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舆论引导和阴魂聚集进行到哪一步了?还有那几支军队……靖澜、戍瀚、长冥、护幽……
想到那些信任我、追随我,将身家性命都托付给我的将士,我的心头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捕捉的涩意。
我要怎么“哄”着他们,怎么编织一个看似悲壮、实则将他们引向注定毁灭的“尽头”的谎言呢?像杨戬当初利用我一样,去利用他们的忠诚和热血?
“呵……”我不由得轻笑出声,笑声里带着浓浓的自嘲和一种冰冷的麻木,“李安如啊李安如,看看你现在,真是脏得不行了。从里到外,都黑透了。”
我想起了苏雅。想起了她当初在地府,因为我推行高压战时政策,指责我失去了对生命的敬畏和底线时,那失望而冰冷的眼神。
“苏雅……”我抬起头,望向已经升得老高、有些刺眼的太阳,阳光照在脸上,却感觉不到多少暖意,反而有种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的冰冷,“你看,我的心肠,又变坏了,变得更硬,更黑了。”
江风吹过,带来远处孩子们一阵无忧无虑的欢笑声。
我的声音低得几乎融入了风里,带着一丝几乎不存在的、脆弱的期盼:
“你还不回来……跟我吵架吗?”
没有人回答。只有江水流淌,日光倾泻,以及一个双手即将沾满鲜血、在黑暗中独行的幽冥大帝,那无人能知的、一瞬间的恍惚与孤寂。
我收回目光,眼神重新变得冰冷而坚定,所有软弱的情绪被强行压回心底最深处。身形一闪,便从这喧闹的、生机勃勃的人间江畔,消失不见。
该回冥界了。那里,还有一场更大的“戏”,等着我去导演。
身形在阴阳交界处穿梭带来的轻微滞涩感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熟悉的、属于冥界的森冷与沉重。
脚踏实地的感觉传来,我已然站在了森罗殿那冰冷而空旷的主殿之中。
殿内光线晦暗,只有穹顶镶嵌的几颗幽魄石散发着惨淡的青光,勉强照亮了中央的帝座和下方肃立的几道身影。那是几个轮值的内卫和低眉顺眼的侍女。我的突然出现,打破了殿内原本的死寂。
几人先是一惊,待看清是我,脸上瞬间浮现出敬畏与惶恐,齐刷刷地跪伏下去,额头紧贴着冰冷光滑的黑曜石地面,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恭迎陛下回銮!”
他们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激起轻微的回响,更衬得殿外传来的、那连绵不绝的厮杀声与能量爆炸的轰鸣声格外刺耳。即使身处这冥界权力核心的最深处,也无法完全隔绝前线战场的惨烈。
“起来吧。”我的声音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目光却已经越过他们,投向了森罗殿那洞开的、巨大无比的殿门之外。
殿门外,并非寻常的天空。一个巨大、深邃、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洞口,如同溃烂的疮疤,牢牢镶嵌在冥界那永远灰蒙蒙的天幕上。那就是酆都上空尚未完全愈合的虚空裂口,虽然比起苏雅自爆时已经缩小了一点,但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冰冷与死寂。
无数细小的、扭曲的阴影如同蝗虫般从洞口边缘不断溢出,与下方坚守的冥界军队碰撞在一起,爆发出各色光芒与震耳欲聋的声响。整个视野所及的天空,都被这残酷的战争画面所充斥,看不到尽头。
“朕离开这十余日,前线战况如何?”我没有回头,依旧望着殿外的景象,随口问向刚刚起身、垂手侍立在一旁的一名内卫队长。冥界时间流速与阳间不同,阳间两日,这里已过十余天。
那名内卫队长身穿玄色铠甲,腰佩制式长刀,闻言立刻上前一步,单膝跪地,抱拳回道,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沉重:“回禀陛下,战事……依旧惨烈。我军将士伤亡甚重,各处防线压力巨大,每日都有无数袍泽魂飞魄散,连真灵都难以保全……”
他顿了顿,似乎不忍再说,但最终还是继续禀报:“不过……幸得娘娘......大大削弱了虚空侵袭的势头。这十余日来,虽然小规模冲突不断,但从那主洞口中涌出的虚空造物数量和强度,确实在逐渐降低。目前……目前战局虽依旧紧绷,但已勉强可称为相持阶段,敌军暂未取得突破性进展。”
“相持?”
我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听不出是喜是悲。“告诉前线的将士,不可有丝毫懈怠,更不可贪图眼下这短暂的‘安逸’。虚空诡谲难测,谁也不知道这看似力竭的表象之下,是否正在酝酿着更凶猛的反扑。或许下一刻,就是雷霆万钧之势。”
“是!卑职明白!定将陛下旨意传达至每一处哨位,每一位将士!”内卫队长凛然应命。
“不过,”我的语气稍稍放缓,目光从殿外的战场收回,扫过眼前这几名因为我的回归而显得有些紧张的内卫和侍女,脸上甚至挤出了一丝堪称温和的笑容,“也不必如此灰心丧志。看着吧,用不了多久,我们冥界,必将彻底击败这虚空之祸!”
我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仿佛在陈述一个即将到来的事实:“就像你们皇后娘娘……在她最后时刻所说的那样——”
我略微停顿,清晰地看到眼前几名内卫和侍女的身体都微微震颤了一下,眼中流露出哀戚与崇敬交织的神色。
“——幽冥不朽!”
这四个字,我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了出来,声音在森罗殿内回荡,带着一种悲壮的力量。
“陛下节哀!”
几人闻言,再次齐刷刷地跪了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