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登旁边的白小航问：“你接谁啊？大象？他这时候找你干啥？”

加代摇摇头：“不知道，接了看看。”

“大象？咋了呀？”加代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大象语气诚恳：“代哥，我服了，是真佩服你！你纯属是老爷们儿！要我说，你到2000年指定能混大！我大象会算命，我算到以后你就是深圳王，甚至是北京王！”

加代笑了：“你这话说得有点过了。”

“不过不过！”大象急忙说，“代哥，我跟你说句良心话，我对你不只是佩服，是折服！就冲你替我交医药费这事儿，我彻底折服你！我真服你啊，你是头子，我大象甘拜下风！”

“以后来西直门有事，代哥你就给我一个令儿，你看我大象怎么做就行！这事儿彻底翻篇儿了，有机会咱哥俩好好喝点儿！”

“好嘞好嘞，啥也不说了。”加代应着。

“啪”的一声，大象挂了电话。

你说加代为啥能混这么大？就得佩服人家这度量和做事风格，对吧？

当天晚上，加代回到家，直接拿了两瓶茅台酒、两条中华烟，给肖娜打了个电话：“老哥，方便说下你家在哪不？”

肖娜问：“啥意思啊，兄弟？”

“我上你家看看嫂子，给你带点东西。”

“哎呀，不用这么客气，别来了！”

“不行，我必须得去，大哥！”

拗不过加代，肖娜把地址告诉了他。加代又特意准备了一套杰尼亚西装，还带了一套男女款的羊绒衫，加上之前的烟酒，直奔肖娜家。俩人在家喝了一顿酒，从此以后，加代和肖娜成了最好的朋友。

后来加代能认识小勇，还成了小勇的弟弟，肖娜起了关键性作用——这都是后话，咱后面再讲。当初是小勇打听肖娜，问他了解不了解加代，肖娜给加代说了一堆好话，小勇才主动见了加代。

时间一晃，来到了1992年二月初。过完年，加代没着急回深圳，他爸也劝他：“儿子，在家多待两天吧，一年就回来一回。”加代也没推辞。

通过跟大象这一战，加代认识了肖娜，和杜仔、闫晶的哥们儿感情也更深厚了。日子还得一天一天过，转眼就到了大年初五。

咱今晚的故事，就从一个大伙儿不陌生的家族说起——广州的老霍家。先跟大伙儿说一声，霍小妹和她爸霍长杰，都是土生土长的北京人，后来去广州做买卖了。因为买卖忙，大年三十、初一都没回来。到了大年初五，老霍家一合计：“咱回北京过个年吧，家里还有老父母、哥哥姐姐弟弟妹妹呢！”就这么着，老霍家一行人回了北京。

大年初五这天，故事的主角不是霍小妹，而是她大爷家的女儿——霍敏。霍敏长得挺漂亮，家里条件赶不上霍小妹家，但这小姑娘特别要强。她自己在北京永定门的市场里卖鞭炮。

永定门那地方相当热闹，有一排市场。那时候放鞭炮不像现在管得严，随便放，二踢脚、闪光雷、魔术弹啥都有，不像现在放个小鞭炮都有人抓、有人管。霍敏从腊月小年就开始卖鞭炮，一直能卖到正月十五，只要有需求，就有买卖。

这小姑娘每天早上自己去批发鞭炮，推个小车，每次都进七八千块钱的货，拉到永定门堆成山似的卖。卖完这批能挣四五千块钱，那时候一天能挣这么多，算是不少了。她妈身体不好，她挣的钱全是为了给她妈看病。

北京的冬天特别冷，这天霍敏戴个老棉帽子、揣着棉手闷子，在那摆鞭炮摊，从早上五点多卖到下午两点，已经卖了一半，还剩一半。她寻思多卖点儿，好给妈凑医药费。

就在这时候，永定门市场入口来了四个人。领头的小子长得跟肥猪似的，一米七左右的身高，穿个貂皮大衣——那时候貂皮大衣金贵得很，一百个人里也没一个穿得起的。后边跟着三个兄弟，都穿老军大衣，晃悠晃悠地叼着烟，就过来了。

他们直接走到霍敏的鞭炮摊前。霍敏抬头问：“大哥，买鞭炮啊？二踢脚、小闪光雷、魔术弹啥都有！”

领头的肥小子眯着眼瞅了瞅摊子：“没少卖啊？”

“还行吧。”霍敏应着，“从腊月就开始卖了，咋了，大哥？”

“咋了？”肥小子牛逼哄哄地说，“我叫金老肥，你不认识？在永定门你打听打听，甭管是旁边卖瓜子的，还是那边卖布的，哪个不认识我？都得给我交保护费，知道吗？”

他顿了顿，指着摊子：“卖这么些天了，我不管你之前卖多少，今天给我拿1000块钱就完事！要不然，你也别在这卖了！”

霍敏急了：“大哥，我全卖了也挣不了1000块钱啊！”

“别他妈废话！”金老肥眼一瞪，后边三个穿军大衣的也跟着起哄：“赶紧的！我大哥金老肥你都不认识？问问隔壁哪个不交！”

“我真没有那么多钱……”霍敏快哭了。

“没有钱？那也好办！”金老肥冲身后三个兄弟喊，“过来！把他的鞭炮都给我抱走！鞭炮他妈比钱还值钱！”

这三个小子跟土匪似的，上来就拽鞭炮，专挑大礼花、礼花弹、200响的闪光雷这些贵的拿。霍敏能不拦着吗？她扑上去护着摊子：“大哥，我卖鞭炮挣点钱是给我妈看病的，你别拿！求求你了！”

金老肥一点儿也不怜香惜玉，上去就给霍敏一个大嘴巴子。幸亏霍敏戴了棉手闷子和棉帽子，要不然这一下牙都得被打掉。

“你他妈给我躲开！”金老肥骂着。

“大哥，我求你了，我妈还在看病呢……”霍敏还在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