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稳,声声急切:“快扶四姨娘坐下……给四姨娘喝水……”清润的水流如甘露般滋养她干涸难耐的口腔与身躯,涣乱的神绪慢慢地平复下来,渐渐地清醒如常。
她并没有给自己太多时间休整,被救出当日傍晚,她用过晚膳后便与刘平、陈君二人外出前往流峰山附近的民居,挨家挨户地打听荆惟霖的消息。
她不知道下一刻的一自己会不会再遇不测,无论是哪种境遇,她深知,凭她一人之力,并不能扭转局面,她无力去改变什么,只能是听天由命。这一次大难不死,但渺小如她,并不能预计下一回可能否极泰来,因此,她可以尽力而为的,不过是抓紧每时每刻,不容耽搁地,完成这一件值得她坚持不渝的事。
纵然结果,是一无所获。
深宵的寥冷失落会伴她度过每一个清冷的梦回时分,这样的间隙,她会计算一下在遥阳镇的时日,每增加一天,揪心的哀戚便加重一分。
而希望,亦不容挽留地减少一分。
第四天,她依旧走出客栈,往流峰山的南面而去。数天以来,只剩下这个僻狭的方位没有寻找了。如若依旧是没有消息,那么此处亦没有再停留的必要。
停歇了数天的雨在这一天似是某种预示般,淅沥而降。
第二十八章苦心辗转(二)
第二十八章苦心辗转(二)
雨势并不大,纷飞细密。她一直在山下南面流连,雨便似绵长无尽,一直地下,牵绊她的每个脚步。
最终,刘平忍不住劝说道:“四姨娘,现在已是戌时,入夜后山路危险。”陈君也道:“还是先回客栈吧?”
她今日没有穿簑衣,撑着一把油纸伞,雨水顺着风向倾斜地飘进伞内,打湿了她遍身,她犹似不觉。站定在昏暗不见光息的小路中,她茫然环顾四周,都已找遍了吗?都已问遍了吗?半点消息也无,又再一次徒劳无功吗?
静静伫足半晌,她的眼光似被无限的黯淡所覆盖,再没有半点神采。
“好。”她开口,“我们回去。”转过身,踏着一路的水湿,脚步蹒跚地往来时路走去。
风雨飘摇,“梅月客栈”的昏黄灯笼在瓦檐下苟延残喘着一点微弱的光芒。客栈掌柜站在账台后漫不经心地拨着算盘,不时抬头偷偷地瞥一眼天字一号桌前的客人。
这位身著锦缎华服,仪表堂堂的客人自晌午,便一直在此等候,足有四个时辰了。而他早已告知对方,十二号房的客人荆夫人每天不过戌时是不会回到客栈来的,可对方执意不愿离开,等待至今。
“公子,不如让奴才在此守候,待那花氏归来,奴才即命她到泰安客栈?”田海福着实是心焦不已,皇上龙体未愈,生生在此坐等了大半天,不知会否影响伤势。
旻元摇了摇头,朝他摆了一下手,道:“我再等一会儿,你不用多说,到外面候着。”
田海福无法,只得退到廊外,与密卫一同小心注意着皇上周遭的情况。
第二十九章惜怜君心(一)
第二十九章惜怜君心(一)
他是乐意这样等待的。
跟前摆着一壶桂花酿,他自斟了一杯,却不饮。清透醇香的酒液不时的在杯中荡起微漾,不禁会想起在皇宫之内,美酒佳酿唾手可得,却是毒物暗渗,蚕食理智,昏欲心志,以得享天下之名,忍受不为人知的苦楚罢了。
往昔的颠沛流离,如今的忍辱含垢,或许便是他的宿命,更是他一念之差,从此步进无涯深渊。
而他已经太久太久,没有像现在这般,安静,而无扰地做一件自己想做的事。
门前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响,他抬头看去,只见墨黑的天幕下,雨雾依旧氤朦纷纷,视线似因此有些许的朦胧,却又分明看到一个袅婷的身影在那儿站住了脚,她手中那满是雨湿的油纸伞往下倾侧,遮挡了门边本就迷蒙的光息,不过是稍黯了一下,她便把伞收合了起来,淡淡的光晕若隐若现地映照在她黛青色的暗纹缕花长衣上,泠然的雨水顺着她松松挽于脑后的垂云髻往下滴落,渗进她的衣衫,她垂首用手拭去肩头零星的水珠。
冷风拂绕,她却没有马上进入里内,转身再往外眺望,似是在等待谁人。
掌柜看到她,忙招呼道:“荆夫人,有位客官找你。”
如此一来,他知道,她就是他等候已久的人。
花如言闻声,回过头来,耳上的翠珠坠子在她容白无色的颊边摇颤不定,折射出几许清莹的波光。她眼神中充满了企盼,问道:“可是荆官人?”
旻元自座上站起了起来,注视着她。她的声音,他自是认得的。
“如言。”
她微微一怔,循着声音望去,店堂中,那名翩翩公子挺立于此,目带殷切。他的面目是陌生的,并不曾存于她的记忆中,更不会是她苦苦寻找的那个人。她眼内刚升起的一点希望的光亮渐次熄灭,一张惨白如雪的脸庞如置绝底寒潭,不带一丝活气,只余凄绝的冰冷。
掌柜小声对她道:“这位公子在此等你足有大半天的工夫。”
她垂下眼帘,把手中的伞放于一旁,方缓步往他桌前走来。
他凝视着逐渐靠近的她,黛眉深锁,秀丽的睫毛如小扇般覆掩了秋眸内的绪动,但仍可从她脂粉未施的脸颊上看出一点失落的憔悴意味。他想起在山洞中时,她坚定而婉柔的声音:“我们一定可以平安无恙,一定可以。”那,究竟是什么,让她失神寥落如斯?
她来到他桌畔站定,淡淡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