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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去面对这狼藉的一切,所有的重压,都落在了小穆身上。”
惟霖领兵攻进京城的消息传进宫内后,皇太后便薨逝了,如此的恰逢其时,不知是皇太后承受不住亡国的沉重打击,还是皇太后福泽深厚,注定不必承受亡国的伤痛及耻辱,所以在荣朝最为危难的时刻,撒手人寰。
皇太后薨后,万姑姑又在慈庆宫内堂中发现了以白绫殉逝的冼莘苓。此时皇宫之内宫人大乱,再没有人愿意冒着性命之险依旻元所下的旨意为太后守丧。
身著帝王弁服的旻元是在四处盲目逃窜的宫人之间一步一步离开慈庆宫的,宫人们仓皇失措的脸庞不时地闪过视线之内,他眼前开始变得灰沉,慢慢地停下脚步,他仰首眺望天际,迎面是萧寒料峭的彻骨冷风,那一片阴霾万里的穹苍,正似无可挽回的覆国哀鸿,以无垠的悲悯无声却震动地问责于他。
“田海福。”他的声音在疾风中成了零落的碎片,若有若无地传到身边人的耳中,“传朕旨意,追封芳靖宫冼氏为正一品贵妃,赐封号惠孝。”
田海福老泪横流,躬身正一正礼数,朗声回道:“奴才领命!”
这样恐慌无定的日子,如语仍旧是一直陪伴在我身边。她宫中的筝儿和棠儿早已不知去向,而我宫内的访琴,也于不久前在花容月貌的责骂声中仓皇离去,我虽不能亲眼目睹宫中的变卦,却也可以感受到,昔日奢丽华贵的深宫禁苑,如今已形同废墟。是维持着一始既往的面孔,静静等候它的新主人的空洞华庭。
旻元来到我身边,动作轻柔地抚摸着我的脸额,他指尖如雨水似的凉丝丝,是孤绝的凄冷。
城已破,国已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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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惟霖亲率士兵到达凌霄皇城的明德正门,分兵袭击死守宫门的将士,最终攻破城门,偌大皇宫之内,已全无抵御之力,荆惟霖率众将长驱直入。
城门被攻破前的一刻,旻元分了两路锦衣卫,一路护送瑶章公主宋德音和一众宫中女眷逃出宫外,一路则以钟离承为首,引路掩护他离开。
旻元抱起了仍旧是知觉全无的花如言,与颜瑛珧和花如语一起往宫外撤出。
为怕路上风寒,花容为花如言披上了斗篷,以兜头遮掩了她的脸面,与月貌一起紧紧随在旻元身后往外逃命。
一行人随着钟离承绕了宫内的小路往前快步奔走,忽而耳闻不远处的鼓号声汇集着马蹄声响彻云霄也似地回荡在皇城的上空,霎时震惊了心神,旻元面容灰败若枯叶,脚下稍停了一停,花如语目带忧戚地看着他,嘴唇翕动了一下,颜瑛珧已开口轻声催促道:“皇上,不要停,快走!”
荣朝皇家,败落至此,已不由他一人之意扭转局面,他当日以王者之尊的新身份进入这座至高无上的恢宏皇城,今日不过是以失败者的名义,恢复他该有的卑微之身罢了,他并不曾失去过。
再绕过前方一段小路,便到达宫人出宫采办物资的小门了,他们更加快了脚步。
却听一阵刺耳的马啸声,前方领路的钟离承浑身一震,倏然停了下来,一脸僵冷地扬起手中的利剑,双目如鹰隼般盯着前方突如其来的大队人马。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他们小心翼翼选择行走的逃亡之路的尽头,竟是早获消息的荆惟霖军队。
旻元面若死灰地立在原地,直勾勾地看向对方身著明光铠甲的为首之将,天色虽是一片阴沉,然而白茫茫的日光落在那沾染着血迹的金属战衣上,仍不掩那刺目耀眼的流光,只见那人从容不迫地抬手止住了身后蠢蠢欲动的将士们,自他举手投足间不经意地流露肃杀的锋芒,是无形的压迫,使周遭的人不自觉地心生臣服。连钟离承也慢慢地往后退了一步,抓紧剑柄的手,早已是绷直得青筋暴现。看在旻元的眼中,唯觉着多了一重走投无路的仓皇与绝望,他下意识地更抱紧了怀中的花如言。
荆惟霖面无表情地看着旻元,走上前一步,开口道:“我是来接你回去的,只要你跟我走,我可以保证,绝不伤你分毫。”
旻元冷然注视着对方,讥诮一笑,却并不予回应,眼下大势已去,已然没有了退路。但郁乱的心绪反倒在这一刻平静下来,他脸庞上只余一派淡定,垂头看一眼靠在自己肩头睡容恬静的花如言,苦涩之意悄然地涌上了心头。也许,是时候放手了……
“你若想你妻子周全,便放皇上离去。”
冷厉而决绝的声音自旻元身后响起,幽幽的余音在旻元及荆惟霖耳畔回荡,震惊心魂。
颜瑛珧一手以尖利的银簮抵在花如语的咽喉,一手将她推上前一步,来到在旻元身侧,好让荆惟霖得以看清眼前人。
旻元徒地一惊,低低道:“瑛珧……”
颜瑛珧全无畏惧地直视目光如炬的荆惟霖,着意地将手中的银簮往花如语的咽喉用力几分,眼看闪着泠寒之光的簮尖就要刺进白嫩的皮肉之内:“难道你没有打听仔细,你的妻子就在我们手中吗?”
荆惟霖闻言犹如五雷轰顶,耳中“嗡”的一声响,只不可置信地看向花如语,长久以来的思念与牵挂汇成了纠缠于心的激动,翻腾不止地汹涌在胸臆间,整个儿怔怔地呆在了原地,惊喜交集的狂潮缓缓地转化成为脑间的一抹激荡热流,无声无息地融溶在了视线中,渐渐地,她含着恐惧与忧虑的面目清晰了起来,犹如化成了他此刻唯一记心的珍视,是他此生的唯一。
花如语半仰起首,任由颜瑛珧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