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婉婉无奈道：[我就住在12楼，叶随，你连我家住哪儿都忘啦？]

　　叶随一点点吸了口凉气，[你家不是在翡翠城？]

　　[是的，]陆婉婉道，[你连你住的这栋公寓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么！]

　　叶随确实不知道，公寓楼前有个大型超市，每次出门或者回家，他和沈砚都会让出租车停在超市门口，买点食材和日用品回来。

　　公寓楼又不是回迁房，不会竖个牌子端端正正写上名称。

　　进了大门便是喷泉，喷泉后是小亭子，大理石石碑上龙飞凤舞写着三个字，叶随一次也没看过。

　　他并不以主人自居，所以不会去过多窥探这些隐私。

　　哪怕已经在这里住了一月多，仍然保持着基本的克制与守礼。

　　叶随慢慢道：[现在知道了]

　　陆婉婉：[沈砚怎么样了？]

　　叶随：[快好了，期末能回学校]

　　陆婉婉：[那就好，等回来一块吃饭啊]

　　叶随：[好]

　　陆婉婉：[顺便把蓓蓓、陈思维他们叫上]

　　她语气太过轻松熟稔，半点没有不自在，让叶随也放松下来，跟她聊了几句自己的现状。

　　聊天最后。

　　陆婉婉道：[那什么，我之前不是给沈砚写的情书，你也知道，每个人都有年少轻狂不懂事不成熟幼稚心理脆弱随大流的时候——]

　　看着这么多形容词，叶随莫名有点想笑：[干什么？]

　　陆婉婉：[跪求.jpg]

　　陆婉婉：[发疯.jpg]

　　陆婉婉：[求你了，让沈砚忘了这件事吧，情书什么的就让它随风消逝吧，好吗？]

　　她现在想到自己写给沈砚的情书，尴尬程度不亚于翻几年前的q/q空间。

　　陆婉婉：[已老实，求放过.jpg]

　　老实了，真的老实了。

　　当初家里因为私生女的事情闹得翻天覆地，陆婉婉一气之下决定堕落、抽烟、喝酒、早恋，从此做个冷酷的女人，封心锁爱，不再微笑，让父亲永远后悔。

　　但抽烟牙黄，喝酒太苦，烫头会被教导主任抓，思来想去还是早恋简单点。

　　早恋对象一定要身高一八五，长得帅，穿衣有料，然后不脚臭、不头油、小拇指不留指甲、发型得体、皮肤干净、气质突出、成绩优异……以下省略数十条，总之，最后认真筛选一番，她发现整个年级只有沈砚和叶随符合自己的目标。

　　叶随脾气太好，为人真诚，还阳光开朗，陆婉婉不太想欺骗他的感情，于是直接向沈砚表了白，打算用早恋气死老爸。

　　现在冷静下来再回想，陆婉婉都想从十二楼跳下去以死明志。

　　沈砚真的不是她的菜啊！

　　感觉是那种一天下来只会“嗯”“哦”“啊”三字经的冷脸男。

　　叶随到底怎么忍得了的。

　　“在聊什么？”沈砚热完牛奶走来，牛奶香气芬芳，里面添了蜂蜜。他俯下身，坐到叶随身后，目光微垂，瞥过叶随的手机页面，神情不由有些微妙。

　　屏幕里陆婉婉正在问叶随平常怎么跟他沟通，不会无聊吗？

　　叶随也回的兴致勃勃，说一般靠意念，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对上眼神心电交流。

　　陆婉婉信了，[牛逼，超能力。]

　　叶随乐的哈哈大笑。

　　沈砚有些无奈，牛奶还很热，暂时喝不了，放到旁边的案几上冷凉。他手掌轻轻覆在叶随肩上，低着头，安静地等待叶随来看自己。

　　很快，叶随的注意力便放到他身上，似乎觉得他这副模样很乖、很有意思，叶随主动凑过来亲了亲他的脸。

　　手指也弯屈，拨了拨他垂下来时浓密的睫毛。

　　沈砚与他对视，幽黑地眼眸如同窗外的夜，静谧而无边温柔。

　　叶随歪头向后靠，笑眯眯盯着他，片刻后，老神在在道：“我能猜到你现在在想什么。”

　　沈砚捧场地：“是吗？”

　　“你想亲我，对不对？”

　　沈砚无声笑了下，低头，跟他接了个短暂地吻，说：“对”

　　房间内光线昏黄、温馨。

　　气息交融。

　　两道人影紧紧相依，衣料摩挲发出细微的声响。

　　一窗之隔，深冷的夜，雪花片片飘落，将沥青马路覆上一层白衣，近处的霓虹灯变得迷蒙，呼出的热气晕染了窗户。

　　两只同样修长的手相扣。

　　压在灰鼠毛地毯上，如同一幅缱绻轻濛的画卷。

　　有笑声突兀地响起，懒洋洋地，带着点坏劲：“……还不起来，想什么呢，门都没有。”

　　又过了一会。

　　才响起低冷轻哑的男声，慢吞吞道，很轻地道：“哦。”

　　“……什么时候可以？”

　　静默在持续。

　　能听见两道不太平稳地呼吸。

　　好半天，才有人压着嗓音回答：“你他妈……先等着吧。”

第51章 正文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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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期末考试当天, 叶随和沈砚回了学校。

　　学校一如既往要求检查校服校徽，来检查的人是陈思维，刚到（25）班门口, 就看见叶随被几个男生团团围住, 大爷似的翘着腿, 有人给他捏肩、有人给他捶腿。

　　声音一个个都很虚伪, “叶哥, 透露一下，到底什么病能请这么久假？”

　　“病例是怎么写的？”

　　“我们绝对保密，不会外传。”

　　叶随仰着头, 一脸惬意道, “抑郁症你们知道吧？”

　　周遭一下响起恍然大悟的“喔”声。

　　叶随道：“不是那个。”

　　所有人：“……”

　　“伤筋动骨一百天知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