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吗?还回来吗?”
陈海和他的队员们处理了最后一次“街头纠纷”——依然是两个摊主为地盘争执。这一次,陈海没有过多介入,而是在确认双方没有暴力倾向后,将问题引向了旁边的社区长老和市场管理员。“这是我们最后一次在这里调解了,”陈海对争执双方和围观的熟面孔说,“以后,请多找他们(指长老和管理员),按照规矩来。记住,和气才能生财,打架只会引来警察和麻烦。” 他的话引来一阵善意的哄笑和点头。
最令人动容的告别,发生在“铜山”矿区附近的哈贾尔部族村庄。在杨洛的坚持下,他带着周浩、阿依古丽和当初参与危机处置的几名队员,在离开前再次拜访了那里。他们没有乘坐装甲车,只开了两辆普通的越野车。老哈贾尔头领已经更加苍老,但在儿子萨迪克的搀扶下,依然在村口迎接。当初剑拔弩张的萨迪克,如今脸上多了几分沉稳。中国防暴队协调推动的青年职业技能培训已经开展了两期,二十多名部族青年在矿区或相关企业找到了工作;那口深水井已经出水,虽然水量不大,但极大地缓解了人畜饮水困难;被截留的赔偿金在特派团督促下,部分得到了返还。
没有隆重的仪式,只有围坐在树荫下的长谈。老哈贾尔用沧桑的声音说:“远方来的朋友,你们带来了麻烦(指绑架危机),但也带来了改变。我的儿子,”他看了一眼萨迪克,“不再只用拳头想问题。一些年轻人有了工作,看到了别的路。水,是生命。谢谢你们记得承诺。”萨迪克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认真地说:“以前觉得只有抢,才能拿回自己的东西。现在……也许还有别的办法。虽然慢,但心里踏实。” 杨洛回应:“和平与发展,是所有人的愿望。路要一步步走。很高兴看到你们找到了自己的步伐。祝愿哈贾尔部族未来越来越好。”
离开村庄时,许多村民自发聚集送行,孩子们追逐着车辆跑了很远。那一刻,队员们深切感受到,他们留下的或许不是多么宏伟的工程,但那些具体的、细微的改变——一口井、一份工作、一种思维方式的微小转变——却真实地触动了一些人的生活,也改变了自己看待这片土地和人民的视角。
营区内,收拾行装的过程,也是整理心绪的过程。队员们仔细擦拭陪伴了自己四百多个日夜的武器装备,将它们分类、封装、贴上运单。个人物品不多,但几乎每个人都有一个小盒子或袋子,里面装着在卡鲁鲁收集的“纪念品”:一颗形状奇特的石头,一片干枯的本地树叶,几张与当地警察或孩子的合影,一枚联合国服役奖章(尚未颁发),或许还有一块在市场上换来的、粗糙但色彩鲜艳的本地织物。
夜晚的营区,多了许多低声的交谈。同宿舍的战友会聊起某个惊险的瞬间,某个令人哭笑不得的文化冲突,或者某个印象深刻的当地人。医疗组的孙医生在整理病历和药品清单时,会想起那些被他从死亡线上拉回来的不同肤色的伤员。通信兵会想起在沙尘暴中抢修天线的狼狈。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与这段即将封存的岁月对话。
在最后一次全体队员大会上,杨洛没有做长篇大论的总结。他只是站在台前,目光缓缓扫过台下那一张张熟悉而年轻、却已刻上风霜痕迹的脸。
“同志们,”他的声音平静而有力,“很快,我们就要登上回国的飞机。这四百多天,我们经历了太多:初来时的陌生与警惕,训练本地警员时的耐心与挫败,处置危机时的紧张与决断,面对谣言时的愤怒与克制,承受挑衅时的屈辱与坚守……我们流过汗,也许还有人偷偷流过泪,甚至流过血。”
台下寂静无声。
“我们看到了战争的创伤,贫穷的煎熬,也看到了人性中顽强的求生欲、对和平的渴望,以及在绝境中依然闪烁的善良微光。我们用自己的行动,证明了中国维和警察是一支什么样的队伍——是专业高效的队伍,是遵守规则的队伍,是心怀善意的队伍,更是能在极端复杂环境下保持清醒、克制和智慧的铁军。”
“我们即将离开卡鲁鲁。但我想,卡鲁鲁的一部分,已经留在了我们心里。同样,我相信,我们留下的,也不仅仅是那些装备和培训材料。我们留下了一种工作方法,一种职业标准,一种对‘警察’责任的诠释,以及许多许多份跨越国界和文化的个人友谊与信任。”
“有人说,我们完成了一项任务。但我觉得,我们不只是‘完成’了一项任务。”杨洛顿了顿,提高了声调,“我们是开启了一项事业。为中国警察成建制走向世界维和舞台,蹚出了第一段路,树立了第一个标杆。我们证明了,中国警察有能力、有智慧在国际安全事务中扮演更积极、更专业的角色。这条路,这才刚开始。”
“回国后,我们会有新的岗位,新的挑战。但无论在哪里,请记住在卡鲁鲁的日日夜夜,记住我们为什么而来,我们做了什么,我们成为了什么样的人。‘蓝剑’的编号可能会改变,但‘蓝剑’的精神——忠诚、专业、勇敢、智慧、克制——应该融入我们每个人的血脉。”
“最后,我要说,谢谢你们每一个人。能和你们一起在这里战斗、生活、成长,是我此生最大的荣幸之一。我们,平安回家!”
“平安回家!”台下,一百四十个声音汇聚成低沉而坚定的雷鸣,在营区的夜空中回荡,久久不散。
会后,杨洛、周浩、许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