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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构)报上来的一组数据。该区为了推动一个大型生态旅游综合开发项目,前期通过区属平台公司进行了大量融资,债务规模增长较快,但项目因规划调整和环保审批等原因推进缓慢,预期收益实现存在较大不确定性,还本付息压力已经开始显现。区里报告语焉不详,试图通过借新还旧和市里转移支付来缓解,但王柔凭借专业直觉,意识到这可能是一个典型的地方隐性债务风险点,如果处理不当,可能引发连锁反应。
她没有立刻敲打区里,而是调来了该项目从立项到当前的所有审批文件、融资合同、资金使用审计报告,组织局内债务、预算、绩效、法规等处室的业务骨干,成立了一个小范围专题研究组,封闭分析了三天。
结论令人担忧:项目本身定位和前景存在疑问,融资结构复杂、成本偏高,资金监管存在漏洞,区级偿债能力评估过于乐观。这不仅仅是区级财政的问题,如果项目烂尾或债务违约,很可能需要市级财政介入处置,影响全市财政安全和政府信用。
王柔深知此事敏感,涉及区县发展积极性、历史决策责任以及可能的地方保护心态。她没有擅自行动,而是首先私下向分管财政工作的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做了详细汇报,呈交了分析报告,提出了“立即干预、控增化存、压实责任、防止扩散”的初步建议。
常务副市长高度重视,指示王柔牵头,会同市发改委、审计局、国资委、金融监管局等部门,组成联合工作组,立即赴平谷区进行“诊断式”调研和督导,目的是帮助区里找准问题、厘清责任、制定切实可行的风险化解方案,而不是简单追责。
这项工作考验的不仅是专业能力,更是沟通艺术、政治智慧和担当精神。王柔带领工作组轻车简从来到平谷,与区委区政府主要领导、相关部门、平台公司负责人逐一座谈,查阅原始资料,核对每一个数据,实地查看项目现场。她态度专业而诚恳,不回避问题,也不居高临下,强调的是“市里区里共同面对、合力解决”。
经过一周扎实工作,问题基本摸清。在最后的情况反馈会上,王柔代表工作组直言不讳地指出了项目存在的规划风险、融资风险、管理风险和偿债风险,但也肯定了区里发展生态旅游产业的初衷和部分前期工作的价值。她提出了“暂停新增融资、重新评估项目、调整优化方案、压减非必要支出、盘活存量资产、拓宽合规偿债渠道”等一揽子化债和发展建议,并表示市财政局将在合法合规前提下,在转移支付、债券额度、技术指导等方面给予必要支持,但前提是区里必须拿出切实可行的自救方案,并严肃财经纪律,加强监管。
有理有据,有堵有疏,既亮明了底线,也给出了出路。平谷区领导从最初的抵触、辩解,到后来的正视、反思,最终接受了工作组的意见,表态将立即成立专班,按照市里要求全力整改。
回市里的路上,工作组的同志对王柔的专业和沉稳表示敬佩。一位老处长私下说:“王局,您这么处理,既把风险摁住了,又给区里留了面子和发展空间,他们反而更容易接受。比单纯发个文件斥责一顿,效果好多了。”
王柔只是淡淡一笑:“解决问题是目的。基层有基层的难处,我们的角色是帮忙,不是添乱。但原则问题,不能让步。”
这件事的处理,很快在市级相关领导和部门中小范围传开,大家对这位新任财政局局长务实、专业、敢于担当的作风有了更深的认识。王柔凭借扎实的第一仗,初步站稳了脚跟。
晚上,她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四合院。院里静悄悄的,孩子们应该已经睡了。母亲杨越还留着灯,听到动静从屋里出来。
“回来了?厨房温着粥,喝点再睡。”母亲轻声说。
“妈,您还没睡啊。我不饿,您快去休息吧。”王柔心里一暖。
“你爸在书房,好像还没忙完。”母亲朝书房方向努努嘴。
王柔点点头,轻手轻脚地走到书房门口,门虚掩着,透出灯光。她看到公公杨建国正戴着老花镜,伏案看着一份文件,侧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专注。她没有打扰,悄悄退开,上楼去看了一眼熟睡中的儿女,然后回到自己房间。
洗漱完毕,她靠在床头,拿起手机,看着屏幕上杨洛的号码,想了想,还是没有拨出去。他此刻一定也在忙碌。她只是发了一条简短的信息:“平谷的事初步理顺,家里一切安好。勿念。”
几乎同时,毕节那边也发来一条信息:“首批三家签约企业下周来毕考察,李涛全程对接。顺利。”
两条信息,几乎同时发出,又几乎同时被对方收到。没有回应,也不必回应。他们知道,对方都看到了,都懂了。
窗外,北京城的灯火依旧璀璨。王柔关掉台灯,躺在黑暗中。工作的压力、家庭的责任、对远方丈夫的牵挂,种种情绪交织,但心底却是一片奇异的宁静。因为她知道,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她的身后,有这座稳固的四合院,有可敬的公婆,有需要她守护的儿女,也有在远方与她遥相呼应、共同奋斗的丈夫。他们都在各自的岗位上,恪守着各自的“初心”,履行着各自的使命。这,或许就是他们这一代人,对于家与国最深沉的理解和支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