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欢跑着，很快，注意力又被糖画摊子吸引。

尽欢一个急转弯拐到糖画摊子旁，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老艺人的手，头也不回地招呼着：

“小槐，月芜，快来！这里有糖人！”

老艺人手腕翻飞，金黄色的糖浆顷刻间化作腾飞的龙、展翅的凤、憨态可掬的小猪。

跑过来的小槐看得眼睛都直了。

“我要那个小兔子！”她指着喊道。

“好好好！买！”尽欢豪爽一挥。

结果每个人都买了一个，尽欢买了个又大又复杂的“麒麟献瑞”，拿在手里舍不得吃。

月芜对凡食几乎没有兴趣，但看着那晶莹剔透的糖龙，也忍不住舔了一口，眼睛微微睁大：

“……甜的？”

帝屋拿着一个简约的女子糖画，默默观察着糖浆冷却凝固的过程。

月芜舔了舔唇，一把从帝屋手中抢过糖画，翻来覆去地看，怎么看都只有女子背影，疑惑道：

“呆木头，瞧什么呢？我看你都快瞧出花儿来了！”

帝屋从她手中又拿了回来，轻轻咬了一口，眼神柔和地注视着她，低声道：

“没什么，在瞧是你好看还是它好看，最后发现，它尚不及你一根毛发来得耀眼。”

月芜闻言一愣，两只耳朵忽然就变成了毛茸茸的兽耳，还微微泛着红光。

尽欢：“？”

尽欢眼疾手快地把手里的糖画塞给身旁的小梅，连忙两只手捂住月芜冒出来的耳朵，同时悄然施法给她变回了人耳。

她从月芜身后露出脑袋，笑眯眯地看着帝屋，调侃道：

“哎哟～这吃了蜜糖的嘴就是不一样，真甜啊～你要不要再尝尝，是糖画甜还是我家月芜甜？”

帝屋听了没有丝毫羞怯，目光依旧一错不错地看着月芜。

倒是月芜自己害羞了，掰开尽欢的手，嗔怪道：

“主人！光天化日的你说什么呢！”

“哈哈哈哈！没什么～”

尽欢哈哈笑着扫了一眼三位花灵，发现小桂如她一般想看热闹，而小槐的视线似乎又被什么勾了去。

她打眼一瞧，竟是凡间的套圈小游戏。

尽欢玩心大起，非要和月芜比赛套圈。

结果身为天道的她，控制力道不当，差点把人家摆的泥人奖品全给套走了，惹得摊主哭笑不得，最后还是月芜用幻术悄悄“还”回去几个，才解了围。

小梅则对投壶展现了惊人天赋，几乎百发百中，赢得一堆小玩意儿，表情依旧淡定，但微微上扬的嘴角泄露了她的好心情。

小桂更喜欢在一旁温柔地给大家加油鼓劲。

小槐想玩，可人家摊主见她太过矮小，怕对小娃娃不公平，都不让她玩，她便只能是加油鼓劲的命了。

中午，他们寻了家看起来最热闹的酒楼。

大堂里人声鼎沸，空气中弥漫着酒肉香气。

尽欢点了一大桌子年节菜：

寓意吉祥的年年有鱼（清蒸鱼）、红红火火的红烧肉、团团圆圆的四喜丸子、步步高升的年糕、还有热腾腾的饺子。

月芜看着满桌菜肴，难得没有拿出矿石，而是好奇地学着尽欢的样子夹了个饺子，咬了一口，被里面鲜香的汁水烫了一下，吐了吐舌头，模样难得有些娇憨，看得帝屋目光柔和。

小槐对那盘亮晶晶的、浇了糖汁的“琉璃丸子”爱不释手。

小梅优雅地吃着，偶尔点评一句“火候尚可”。

小桂细心地将鱼肉剔好，分给众人。

帝屋……他面前依然是一杯清水，但目光却更多地落在月芜尝试各种食物的脸上，偶尔也会被窗外街景吸引。

下午，庙会更是达到了高潮。

舞龙舞狮的队伍穿街过巷，锣鼓喧天，长长的金龙上下翻飞，威武的狮子跳跃腾挪，引来阵阵喝彩。

尽欢拉着月芜和小槐挤到最前面，跟着人群一起叫好鼓掌。

月芜被那热烈的气氛感染，看着那灵动绚烂的龙狮，眼中也泛起光彩。

帝屋站在稍远的人群外，黑衣仿佛隔绝了喧嚣，但他静静看着月芜鲜活的笑脸，又看向那被众人愿力与欢欣隐隐加持、显得格外有灵性的舞龙，若有所思。

傍晚，华灯初上。

河边开始有人放莲花灯，点点烛光顺流而下，如同星河坠落。

小桂买了几盏，分给姐妹们，默默许愿。

尽欢也凑热闹放了一盏，许的愿是“天天有美食，时时有热闹”，听得旁边的月芜直翻白眼。

月芜看着那悠悠远去的灯火，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神有些飘忽。

帝屋默默走到她身边，递给她一盏蓝色莲花灯。

月芜看了他一眼，接过，指尖凝出一小簇微弱的冷光火焰点燃灯芯，轻轻将灯放入水中。

夜幕降临，最激动人心的烟花表演开始了。

随着“咻——嘭！”的巨响，璀璨的烟花在夜空中次第绽放，金菊、牡丹、流星、瀑布……将整个锦安城照得如同白昼。

百姓们仰头惊叹，欢呼阵阵。

尽欢一行人站在城中最高的观景楼上，望着漫天华彩。

小槐兴奋地拍手跳脚，小桂温柔赞叹，小梅仰头看着，清冷的侧脸被烟花映照得明明灭灭。

月芜靠在栏杆上，银发在夜风中轻扬，绚烂的光芒在她深邃的黑眸中不断绽开又消散。

帝屋站在她身后一步之遥，微微抬头，空灵的眼中倒映着这短暂而极致的人间绚烂。

尽欢张开双臂，深深吸了一口充满硝烟和喜悦的空气，脸上是满足的笑容：

“这才叫过年嘛！”

没有天道职责，没有界外来客，没有阴谋算计，只有最平凡的烟火气，和最简单的快乐。

这一刻，他们都只是这热闹红尘中，一同分享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