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真？”天心眼睛一亮，催促道，“那舟舟你多抓点，我带点回去给师父尝尝。”

李虚舟轻声应道：“好。”

然后他掷出灵剑，飞身而出。

怀谷剑出手的瞬间，一道清越的剑鸣响彻云霄。

他凌空而立，青衫猎猎，剑光如虹，直斩向一头五阶妖兽。

欧阳萌萌在莫时顾之唤开始吵嘴时也动了。

她双手结印，无数符箓自她袖中飞出，化作一道道屏障，护住那些陷入苦战的修士。

周元青和武伊蘅也配合着冲入了妖兽群，两人手中的小法器一扔一大把，看起来大多是炼废的玩意儿。

“杀——”

城外，战况越发激烈。

天心收回目光，看向身边那三个脸色发白的年轻弟子。

陆青槐抱着剑，眼中有跃跃欲试，亦有些许畏惧；

尤云棠拽着陆青槐的袖子，脸色有些发白，但眼神却死死盯着城外的战场；

明小川站在最边上，拳头攥得紧紧的，喉结滚动，显然在强压着紧张。

天心看着他们，忽然笑了。

“害怕吗？”

三人互相看了看，没有人说话。

最后还是尤云棠鼓起勇气，小声说：

“有、有一点……”

天心点点头，没有嘲笑，也没有安慰，只是问：

“那还想下去吗？”

三人沉默了一瞬。

陆青槐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

“弟、弟子想去。就是……就是怕给宗门丢脸。”

尤云棠咬了咬唇，用力点头：

“我也想去！害怕归害怕，但总不能因为害怕就躲在后面！”

明小川最后开口，声音不大，却很坚定：

“顾师叔在下面。”

天心看了他一眼，笑意更深了。

“行。”她点点头，“我暂时没什么要求，想去就去。”

她顿了顿，目光从三人脸上扫过，一字一句道：

“记住，一切以自身安全为主。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不丢人。”

三人同时点头。

“去吧。”

三道身影纵身跃下城墙，没入战局。

他们落地瞬间，周元青和武伊蘅迅速汇聚过来，有意无意地将他们护在身后。

周元青玄铁箱打开，一柄重剑落入他手中。

他双手握剑，狠狠斩向一头三阶妖兽，剑身上符文亮起，爆发出耀眼光芒。

武伊蘅跟在他侧方，手中飞出一串细小的法器，精准地缠住另一头妖兽的四肢。

陆青槐和尤云棠背靠背，一个使剑，一个使刀，配合默契，艰难地应付着几头二阶妖兽。

明小川一落地就四处张望，终于找到那道身影，连忙贴了过去。

他也不打扰，就默默跟在顾之唤身后，替他清理那些漏网的小妖兽。

城墙上，天心收回目光，在石垛上坐下。

洛书白走到她身后，站定。

“怎么不下去一起玩？”他轻声问。

天心摇摇头：

“我先不去了，我去了，那些妖兽就不敢来了，那他们还怎么历练？”

洛书白闻言看向她，风吹过城墙，掀起她的裙摆和长发。

夕阳正在西沉，余晖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边。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神明俯瞰人间的侧颜。

小师妹，若你这次走了还会回来吗？

他想问，可问出口却是：

“那你不担心？”

天心瞥了一眼互有配合的几人，回道：

“二师兄三师兄舟舟萌萌在，那几个小家伙出不了事。”

洛书白没说话，只是静静站着。

远处，战况越来越激烈。

莫时的剑光蓝白交织，所过之处妖兽横飞；

顾之唤的符箓铺天盖地，炸开一朵朵绚烂的火花；

李虚舟的君子剑凌厉如虹，独战三头五阶妖兽而不落下风；

欧阳萌萌的符箓屏障护住了大片修士，为他们争取喘息之机。

五个年轻弟子也在拼命。

周元青浑身浴血，已经斩杀了三头三阶妖兽；

武伊蘅的法器损毁了大半，但她咬着牙，还在坚持；

陆青槐和尤云棠配合得越来越默契，甚至联手斩杀了一头三阶妖兽；

明小川不知何时混到了顾之唤身后三丈之内，正卖力地替他收拾战场。

天心看着看着，忽然笑了。

洛书白低头看她，问道：

“笑什么？”

天心摇摇头，没说话。

她只是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刚刚化身为尽欢时，自己第一次站在城墙上，看着那些奋不顾身的修士，也是这样的心情。

那时候她想，这些人真傻。

明明可以躲在后面，为什么要冲上去？

后来她明白了。

不是为了什么大义，也不是为了什么使命。

只是因为——

身后有想保护的人。

天心托着腮，望着远处那道青色的剑光，轻声道：

“大师兄。”

“嗯？”

“你说，这次兽潮结束之后，那几个小家伙会变成什么样？”

洛书白沉默片刻，淡淡道：

“会成长。”

天心莞尔。

“那就好。”

夕阳沉入海面。

暮色降临。

但城外的战火，依旧激烈。

城墙之上，黄衣飞扬，白衣清冷。

两道身影静静望着远方，一个坐着，一个站着。

像是一幅画。

…………

星垂四野，月挂中天。

战场上厮杀声渐弱，但血腥气却越发浓重。

月光洒在被鲜血浸透的沙滩上，映出一片暗红。

负伤的人越来越多。

城中负责后勤的丹修穿梭在战场上，将伤者救回城内。

碧心宗那边，有一半修士已经回城帮忙救人——他们修行以丹道为主，战力本就不强，留下反而危险。

另一半碧心宗修士则不同，他们修行并非以丹道为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