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芯带着复杂难言的心事离开，杏林堂内院重新恢复了宁静。张天佑端着微温的汤药，走到床边，看着依旧将自己埋在被子里的柳婉儿，无奈又带着几分纵容地笑了笑。

“好了，叶琳那丫头口无遮拦，已经走了。快起来把药喝了，凉了药效会打折扣。”他的声音温和，带着一种能安抚人心的力量。

被子蠕动了一下，柳婉儿这才慢吞吞地探出半个脑袋，脸颊上的红晕尚未完全消退，眼神还有些羞赧，不敢直视张天佑。她接过药碗，小口小口地喝着，试图用动作掩饰内心的波澜。

张天佑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脑海中却反复回响着叶琳刚才带来的那个惊人消息——落魂涧深处的磁场异常，与某种古老阵法残留痕迹高度吻合。

阵法……

这个词对他而言，并不陌生。师父传授的《太初导引术》以及其他一些杂学中，都隐约提及过上古时期存在的一些玄奥手段，能够引动天地之力，布设结界，改变环境。只是传承断续，大多只剩下只言片语的概念，具体的法门早已湮灭在历史长河之中。

他下意识地抚上胸口，那里贴身佩戴着那枚龙凤玉佩。在落魂涧时，玉佩传来的微弱共鸣，此刻似乎有了更合理的解释。如果那里真的存在一个古老的阵法遗迹，哪怕只是残迹，其散发出的特殊能量场，引起同为古物的玉佩感应，也并非不可能。

“天佑，”柳婉儿喝完药，将空碗放在床边的小几上，见他凝眉沉思，不由轻声问道，“是在想叶琳说的那个阵法的事情吗？”

张天佑回过神，点了点头，神色凝重：“嗯。叶琳的发现，很可能触及到了落魂涧真正的核心秘密。” 他看向柳婉儿，并没有因为她受伤而将她排除在外，反而将她视为可以商讨的伙伴，“婉儿，你对上古医道传承了解比我更深，可曾听说过，有什么阵法能够长久地改变一地环境，甚至……滋养特定类型的药材？”

柳婉儿见他如此郑重，也收敛了羞意，认真思索起来。她靠在柔软的引枕上，秀眉微蹙，仔细回忆着柳家代代相传的那些古老典籍。

“据《青囊秘录》残卷中提及，”她缓缓开口，声音温婉而清晰，“上古有‘聚灵阵’，可汇聚天地灵气，福泽一方，是修行与培育灵药的绝佳助力。但也有记载，存在一些更为偏门、甚至被视为禁忌的阵法，比如……‘玄阴敛气阵’。”

“玄阴敛气阵？”张天佑目光一凝，这个名字他似乎在玉佩传承的零星记忆碎片中有点印象。

“是的，”柳婉儿肯定道，“古籍中描述，此阵并非汇聚天地间温和的灵气，而是专门汲取地脉中的阴煞之气、月华之精等至阴能量，汇聚于一处。布设此阵之地，往往会变得阴寒刺骨，生机断绝，寻常草木难以存活，但却极有可能孕育出一些性喜阴寒、甚至需要阴煞之气才能成长的……奇毒之物。”

她的话语，如同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张天佑心中的迷雾！

落魂涧那极阴的环境！那需要特殊阴寒磁场才能生长的幽冥花！那守护在旁的、同样阴寒属性的独角阴蝮！还有叶琳检测到的、规律性波动的异常磁场！

这一切线索，仿佛破碎的拼图，在这一刻被“玄阴敛气阵”这个概念完美地串联了起来！

“很有可能！”张天佑眼中爆发出明亮的光彩，“落魂涧深处，极有可能就残存着一座上古时期的‘玄阴敛气阵’！正是因为这座阵法（或许只是残阵）历经岁月依旧在微弱地运转，才造就了那里独特的环境，孕育了幽冥花和独角阴蝮这类异物！”

这个推测让他心潮澎湃。如果真是如此，那落魂涧就不再仅仅是一个险地，更可能是一处上古文明的遗迹！一处专门用来培育特殊药材（或毒物）的“药圃”！

柳婉儿也被这个大胆的推测震惊了，她喃喃道：“若真如此……那布下此阵的，会是何等存在？他们培育幽冥花这等至阴毒物，又是为了什么？”

“或许是为了入药，”张天佑沉吟道，“是药三分毒，反之，剧毒之物运用得当，亦可成为救人良药，关键在于如何使用。也或许……是某种试炼之地。”他想到了《太初导引术》中提及的，上古时期有些宗门会设下各种艰难险阻来磨砺弟子。

“无论是哪种可能，”张天佑总结道，眼神深邃，“这都意味着，在我们所知的历史之前，地球上很可能存在过一个拥有高度医武文明的失落时代。他们对于能量、对于药材、对于人体自身的认知和运用，可能达到了一个我们难以想象的高度。”

这个认知，无疑极大地拓宽了他们的视野，也让他们对“暗殿”所追寻的东西，有了更深的警惕。“暗殿”如此执着于搜寻与上古相关的事物，他们的目的，恐怕绝不简单。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伴随着唐紫尘清冷的声音：“张先生，柳姐姐，我可以进来吗？”

“请进。”张天佑应道。

唐紫尘推门而入，她依旧是那副冷静自持的模样，手中拿着一个小巧的笔记本。“柳姐姐感觉可好些了？”她先关切地问了柳婉儿一句，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便转向张天佑，“张先生，我整理了从独角阴蝮身上提取的毒液初步分析数据，另外，关于落魂涧的环境，我也有一些想法。”

“正好，我们也有些发现。”张天佑示意她坐下，然后将叶琳的发现以及他们关于“玄阴敛气阵”的推测，简明扼要地告诉了唐紫尘。

唐紫尘听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