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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鉴飞忍不住走到窗边。晨光中,林蕴芝和善贞并肩坐在梨树下,报纸摊在膝上。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绿色的上衣,衬得肤色如雪。善贞靠在她肩头,眼中闪烁着傅鉴飞从未见过的光彩。
师父,这味药放哪儿?桂生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打断了傅鉴飞的出神。
啊...放在那边的抽屉里。傅鉴飞有些慌乱地转身,却看到桂生正意味深长地看着窗外。
林小姐懂得真多。桂生嘟囔着,不过女子读太多书,未必是好事。
傅鉴飞皱了皱眉:此话怎讲?
我娘常说,女子无才便是德。桂生低着头整理药材,读太多书,心就野了。
傅鉴飞想说些什么反驳,却听到院子里传来婉清的声音:蕴芝,善庆醒了,吵着要找你呢。
他从窗户看到婉清抱着善庆走向梨树。令傅鉴飞意外的是,婉清脸上没有丝毫不悦,反而带着温和的笑意。善庆一看到林蕴芝就张开小手要抱,而林蕴芝也自然地接过孩子,轻轻摇晃着。
这一幕本该让他欣慰,却不知为何,心里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
午饭后,傅鉴飞照例去医馆坐诊。今天的病人不多,他早早地就回来了。刚进院子,就听到厨房里传来婉清和林蕴芝的说话声。
...和面要这样,力道均匀...婉清的声音耐心而细致。
姐姐手真巧。林蕴芝的赞叹真诚而温暖,我在家时从没做过这些,现在才知道这么不容易。
傅鉴飞悄悄走到厨房门口。婉清正在教林蕴芝做面点,两人手上都沾满了面粉。林蕴芝的鼻尖上甚至沾了一点白,看起来有几分稚气。婉清笑着替她擦掉,那亲昵的动作仿佛她们真是姐妹。
鉴飞?婉清突然发现了他,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你怎么这么早回来了?
今天病人少。傅鉴飞走进厨房,看到案板上形状各异的面团,忍不住笑了,在做什么?
蕴芝想学做茯苓糕,说是对姐姐的身体好。林蕴芝抢着回答,脸上泛起淡淡的红晕。
傅鉴飞注意到她对婉清的称呼从傅夫人变成了,而婉清似乎并不反对。这个小小的变化让他心中一动。
茯苓确实适合婉清现在的体质。他点点头,不过要配以山药效果更佳。
真的吗?林蕴芝眼睛一亮,我记得《本草纲目》里说...
她突然停住了,有些不安地看了婉清一眼,似乎担心自己卖弄学问会引起不快。但婉清只是微笑着鼓励她继续说下去。
三人之间的气氛出奇地和谐,直到桂生匆匆跑来:师父!城东李家的少爷骑马摔伤了,家人抬着往咱们这儿赶呢!
傅鉴飞立刻转身往外走,却听到林蕴芝说:我也去帮忙吧,我在家时跟兄长学过一些急救。
婉清点点头:去吧,这里有我。
医馆里,李家少爷疼得脸色煞白,右腿不自然地扭曲着。傅鉴飞检查后确认是骨折,需要立即复位固定。
需要麻醉吗?林蕴芝低声问,我见兄长用过氯仿...
傅鉴飞惊讶于她竟知道氯仿,但现在不是询问的时候:不用,这种骨折我处理过多次。桂生,准备夹板和绷带。
整个治疗过程中,林蕴芝表现得异常镇定。她按照傅鉴飞的指示按住病人的肩膀,在关键时候甚至能预判傅鉴飞的需要,及时递上所需的器械。她的手法虽不熟练,但精准而果断,完全不像一个深闺女子。
治疗结束后,李家的人千恩万谢地离开了。傅鉴飞洗着手,忍不住问道:你从哪里学的这些?
林蕴芝正在整理用过的器械,闻言抬起头:兄长从日本带回不少医书,我常翻阅。后来家中有仆役受伤,我也帮忙处理过一些简单伤口。她顿了顿,其实...我曾想过学医。
这句话让傅鉴飞心头一震。在这个女子连出门都受限制的时代,学医简直是天方夜谭。但看着林蕴芝明亮的眼睛,他忽然觉得,如果她真有机会学医,一定会是个出色的医师。
你的手法很稳。他由衷地称赞道。
林蕴芝脸上泛起红晕,低头继续整理器械。阳光透过窗棂照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傅鉴飞发现自己无法移开视线。
咳咳。桂生的咳嗽声打破了这一刻的静谧,师父,这些药材要放回原位吗?
傅鉴飞回过神来,有些尴尬地接过桂生手中的药罐:对,放在那边。
傍晚时分,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袭击了武所城。傅鉴飞正在书房整理医案,忽然听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进来。
门开了,林蕴芝站在门口,发梢还滴着水:傅大夫,姐姐头疼得厉害,你能去看看吗?
傅鉴飞立刻起身。自从上次小产后,婉清就时常头痛,但很少像今天这样严重。
婉清的房间里只点了一盏小油灯,光线昏暗。她蜷缩在床上,双手紧紧按着太阳穴,脸色苍白如纸。
又疼了?傅鉴飞坐在床边,轻轻拉开她的手,替她按摩头部。
婉清虚弱地点点头:下午开始的...越来越厉害...
傅鉴飞为她把脉,眉头越皱越紧。脉象细弱而紊乱,明显是气血两虚之症。
我去煎药。他起身对林蕴芝说,你在这儿陪着她。
药煎好后,林蕴芝主动接过去喂婉清。她动作轻柔,每喂一勺都会用帕子擦擦婉清的嘴角。婉清喝了药后渐渐平静下来,沉沉睡去。
你也去休息吧。傅鉴飞轻声对林蕴芝说,今天辛苦你了。
林蕴芝摇摇头:我不累。倒是傅大夫该休息了,今天接诊又处理急诊,一定很疲惫。
两人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回廊里雨声淅沥,夜色已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