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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地拉开,士兵拖着脚步,咒骂着毒辣的日头。几个当官的骑在瘦骡子上,用帽子扇着风。沉重的粮车吱呀作响,拖在队伍中央。
近了!更近了!能看清前排士兵帽檐下汗津津的脸,能听到他们粗俗的嬉笑。
“哔——!”一声短促、尖锐到极点的竹哨声,如同钢针刺破鼓膜,陡然撕裂了竹林死寂的空气!
“打!”张涤心炸雷般的吼声几乎同时爆发!
“砰砰砰!”“嗵!”几声稀落的枪响率先打破沉寂!那是刘震东和几个枪手在点射骑马的军官!一个骑在骡背上的军官身体猛地一僵,像个破麻袋般栽了下来!队伍瞬间大乱!
“杀啊——!”如同山洪骤然冲破堤坝!几十条靛蓝色的身影猛地从道路两旁的竹林、蒿草深处暴起!带着积压已久的、对地主老财和“灰皮子”刻骨的恨,带着对饱饭和土地的本能渴望,如同嗜血的狼群,不顾一切地扑向惊魂未定的敌人!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原始、最野蛮的搏杀意志!
“干死灰皮子!”
“缴枪不杀!”
怒吼声、惨叫声、金属撞击的刺耳刮擦声、骨头碎裂的闷响、垂死的哀嚎……瞬间汇成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死亡交响!
林桂生如同下山猛虎,一柄厚背柴刀舞起一片死亡的旋风,一个照面就将一个刚举起枪的保安团士兵连枪带胳膊劈飞!温热的血喷了他满头满脸!他抹都不抹,血红的眼睛立刻锁定了下一个目标!
张涤心目标极其明确,直扑那几杆簇新的汉阳造!一个惊慌失措的士兵正手忙脚乱地拉栓,被他一个凶悍的肩撞狠狠顶翻在地,他毫不犹豫,手中沉重的梭镖柄如同捣蒜杵般朝着对方头颅猛砸下去!另一个士兵刚把枪端平,就被侧面斜冲出来的铁头用削尖的竹矛狠狠捅进了肋下!
战斗爆发得突然,结束得也快。保安团本来就不是什么精锐,骤然遇袭,军官又最先毙命,瞬间崩溃。不到半炷香,官道上已是狼藉一片。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卧在滚烫的尘土里,鲜血迅速被干渴的土地吸食,变成暗褐色的污迹。几辆粮车歪斜着,金黄的稻谷洒了一地。
“打扫战场!快!”张涤心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他大步走到一具尸体旁,弯腰,双手有些颤抖地捡起那杆沾着血和脑浆的、泛着幽蓝光芒的长枪——簇新的汉阳造!枪管冰凉,入手沉甸甸的,带着金属特有的质感,这分量让他浑身的热血都在奔涌!他像抚摸情人一样摩挲着光滑的枪身,猛地一拉枪栓,清脆利落的“咔嚓”声,如同天籁!
“队长!这边!还有两杆好的!”刘震东兴奋得声音都变了调,他怀里紧紧抱着两杆汉阳造,如同抱着稀世珍宝。
“子弹!快找子弹!”
“这边有手榴弹!”
“盐!狗日的,他们车上还有盐!”
队员们如同发现宝藏,红着眼睛,在尸体堆和翻倒的粮车、弹药箱中疯狂地翻找着一切有用的物资。每一次新的发现都激起一阵狂喜的呼喊。铁头也找到了一杆还算完好的老套筒和一小包黄澄澄的子弹,兴奋地抱在怀里。
“撤!背上东西,快走!”林桂生警惕地望了一眼枪声可能惊动的方向,厉声催促。队员们立刻行动起来,背上缴获的枪支弹药,扛起还能带走的粮袋和盐包,伤员被迅速搀扶起,如同来时一样迅捷地扑进道路两侧深不见底的竹林,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满地狼藉和一滩滩迅速变黑的血迹,在正午的烈日下散发着浓重的腥甜气息。
松毛岭的轮廓在铅灰色的天幕下显得格外狰狞,怪石嶙峋,陡峭难攀。山林间弥漫着浓重的硝烟味、血腥味和草木焚烧过后的焦糊气。震耳欲聋的炮声、炒豆般的枪声如同汹涌的潮汐,一波强过一波地从主峰方向涌来,间或夹杂着短促而凄厉的冲锋号角和人体濒死的惨嚎。大地在持续不断的爆炸沉闷回响中,微微震颤。
四大队奉命扼守的这处侧翼无名高地,如同主战场狂暴漩涡边缘一块小小的礁石。张涤心趴在一块被炸掉半边的巨大岩石后面,耳朵被持续的巨响震得嗡嗡作响。他用袖子狠狠抹了一把溅在脸上的泥浆和血点——不知是敌人的还是自己人的。透过岩石缝隙望下去,山下那条狭窄的、通往主峰侧后方的坳沟里,白军如同涌动的蚁群,正拼命地试图向上攀援!
“顶住!给老子顶住了!”张涤心嘶哑的吼声在枪炮轰鸣中显得如此微弱,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疯狂,“看见沟底下那面破旗没有?打!给老子往死里打!一个也别放上来!主峰的兄弟能不能砸开‘铁桶’,就看咱们能不能把这口子钉死!”
“哒哒哒……哒哒哒……”一阵短点射从侧面响起,那是林桂生抢来的一挺捷克式轻机枪,在短暂沉寂后再次发出咆哮。炽热的弹壳叮叮当当地跳落在潮湿的泥土里。机枪的扫射像一把无形的镰刀,瞬间在向上蠕动的黄褐色“蚁群”中割开几道血淋淋的口子,惨叫声清晰可闻。但后面的人踩着倒下的尸体,在军官手枪的威逼下,依旧嚎叫着向上冲!
“手榴弹!”刘震东的独眼在硝烟熏黑的脸上显得格外凶悍,他大吼一声,拔掉引信,奋力将一颗木柄手榴弹甩了下去。几个队员紧跟着投弹。手榴弹在仰攻的人群中炸开团团黑红的火光和飞溅的碎石、残肢。
“砰!砰!”张涤心沉稳地扣动扳机,他手中那杆缴获的汉阳造枪托每一次撞击肩窝都带来一阵熟悉的钝痛。山下坳沟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