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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难忆当年糟心事(3/5)

湘水湾洪流之开荒  | 作者:湘水湾耕夫|  2026-02-19 13:26:03 | TXT下载 | ZIP下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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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钩子,不断地往傅鉴飞脸上和他压着信的脉枕方向瞟。她脸上堆着惯有的、带着几分世故和探究的笑:

“哎呀,刚才在街口,碰见邮差了,跑得火急火燎的,说是有您府上的要紧信从南边寄来?是善涛那孩子吧?啧啧,有年头没见着了,那孩子打小就出息,模样周正,性子又沉稳……在广州那大地方,当的是大官了吧?”她刻意压低了声音,带着一种分享秘密的神气,“听说……在那边讨了二房姨太?娶的是当地大户人家的小姐?哎哟,那可真是光宗耀祖了!傅先生,您老可是要抱上金孙囖!”

“二房姨太”?“光宗耀祖”?这些字眼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在傅鉴飞心窝上杨婆子的声音不高,却像长了脚,在寂静的药堂里异常清晰。傅鉴飞只觉得一股血猛地涌上脸颊,耳根发烫。他强自镇定,面皮却控制不住地绷紧了,口中干涩,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杨婆婆,”佛生适时地拿着两盒药膏过来,挡在傅鉴飞身前,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生硬,“您的药好了。两盒膏药,三十个铜子儿。”他将药膏放在柜台上,声音清亮地报了价,打断了杨婆子热切的“打探”。

杨婆子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似乎有些讪讪,接过药膏,数了铜钱放在柜台上,嘴上却还不肯停:“哎呀,我这老婆子就是话多,瞎打听。傅先生您别见怪,您家的孩子,那自然都是顶顶好的……”她拎起篮子,又瞥了一眼傅鉴飞那沉得如水的脸色,这才有些无趣地转身,嘴里兀自嘀咕着,“周家那丫头……命倒是说不准呐,悄没声儿的就‘跟了去’咯……”声音随着她推开门的动作,被门外的风雪卷走了,留下那一句“跟了去”的回音,像污浊的蛛丝,粘腻地缠绕在药堂的梁柱之间。

傅鉴飞坐在诊案后,身体挺得笔直,如同一尊被风化的石像。杨婆子那句“讨了二房姨太”和最后那句意味深长的“跟了去”,交替在他脑中回响。前者是赤裸裸的歪曲和羞辱,将他傅家的骨血置于何等不堪的境地?而后者,“跟了去”,这三个字里蕴含的轻佻、暧昧与不由自主的被动,更让他如鲠在喉!在武所这些小地方人的口中,一个没有名分跟随男子远走他乡的女子,会是什么身份?流言会如何揣测她与善涛相识的过往?会如何描绘她在广州的处境?这些念头像毒蛇一样噬咬着他。

他几乎能想象得到,此刻,在武所城那些挂着厚重棉帘的茶馆里,在飘着水汽、挤满搓洗衣妇的河边石阶上,在肉铺、米店的低语中,“傅家三郎在广州讨了二房”、“周家那丫头是被‘带’走的”这类嚼舌根的话语,正随着风雪迅速蔓延。他的名声,济仁堂几十年的清誉,还有那个远在千里之外、名分尴尬的女子周怀音的清白……全都在这污浊的唾沫星子里翻滚、沉沦。

诊案下的手指,死死抠住了脉枕坚硬的边缘,指甲几乎要嵌进木头里。他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无力。身为一家之主,身为一堂名医,他能号脉断症,能妙手回春,却无法堵住这悠悠众口,无法为自己的儿子、为那个未曾谋面的女子,更为那两个“名不正言不顺”的孙儿正名!

“佛生!”傅鉴飞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极力控制的颤抖,“你去……把门板上一半。今日,若有不是急症求诊的,就说我身子不爽利,暂歇半日。”

佛生担忧地看了他一眼,低声应了:“是,东家。”他默默地走到门口,将厚重的门板抬起一块,虚掩上,挡住了大半风雪和街景,只留下一条缝隙透光。药堂内的光线顿时变得更加幽暗,仿佛提前进入了暮色。只有火盆里的炭火,兀自散发着暗红的光和持续的热量。

傅鉴飞重新抽出那封被压得有些褶皱的信。这一次,他不再看前面那些令人烦闷的文字,目光直接跳到了信的末尾。在几句匆匆的“望父亲大人保重身体”之后,傅善涛的笔迹在此处显得异常的郑重,甚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恳求:

```

……小儿生于去岁冬月初九丑时,啼哭甚健,眉眼开阔,儿观其神似祖父。小女生于今岁八月初三辰时,娇弱爱啼。仓促之间,未得父亲赐名,心中常怀忐忑。伏乞父亲大人念在稚子无辜,不吝赐予名讳,以为终身之记。儿善涛携怀音并一双儿女,于岭南叩首再拜,祈望金安。

```

信纸下方,还附着一张折叠得很小的、质地略为细腻些的纸片。傅鉴飞用微微颤抖的手指将它展开。纸片上没有字,只有两个小小的、用极细的墨线勾勒出的襁褓婴儿的轮廓。一个稍大些,圆头圆脑,线条简单却透着一股憨实的生气;另一个更小,蜷缩着,依稀可见细弱的眉眼。墨迹很淡,画得也稚拙,显然是匆匆而就。但在那简单的线条里,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毫无保留的稚嫩与依赖,却如同初生的嫩芽,猝不及防地穿透纸背,猛地刺中了傅鉴飞的心房。

去岁冬月初九,今岁八月初三……他下意识地掐指推算着。一个刚满周岁不久,另一个才三四个月大……正是最需要呵护的时候。两个小小的生命,远在千里之外湿热的广州城,他们的父亲在军需处营营役役,他们的母亲……那个身份尴尬的周怀音,她该是如何惶恐无助地带着这双稚儿,在那全然陌生的地方挣扎求生?没有名分,没有家族的认可,任何一点风雨,都可能将她们彻底倾覆。纵然儿子信中说“衣食尚可周全”,可那份周全里,浸透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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