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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嚎叫声瞬间盖过了风声!密集的脚步声、杂乱的金属碰撞声如山洪般响起!灰色的、黄色的、黑色的身影,如同嗅到血腥的鬣狗群,从山脊、沟壑、冻土田垄的掩蔽处蜂拥而出,挥舞着各式枪支、大刀、梭镖,甚至锄头铁棍,汇成一股股狂躁的浊流,向着承启楼猛扑过来!一面面杂色的旗帜在狂奔的人流中疯狂舞动,如同招魂的幡。
“稳住——!听老子口令!” 张世海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在土楼顶层炸开,瞬间压过了喧嚣。他像一尊铁铸的雕像,岿然立在廊道中央,眼神锐利如刀,死死锁定着冲锋洪流最前沿那条不断吞噬距离的死亡线。
一百步!前排面目狰狞的民团团丁脸上的贪婪和凶残已清晰可见!
八十步!粤军士兵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排出勉强算整齐的散兵线,步伐急促!
五十步!跑得最快的几个土匪已经冲到土楼墙根下,嗷嗷叫着把简陋的竹梯往墙上靠!
“打——!!!” 张世海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
这声怒吼如同点燃炸药库的火星!承启楼这座沉默的堡垒骤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怒吼!沉寂的垛口瞬间喷射出密集的火舌!土枪沉闷的“嗵嗵”声、单打一老套筒清脆的“乒乒”声、鸟铳沉闷的“嘭嘭”声,霎时交织成一片死亡的风暴!硝烟混合着浓烈的硫磺味,在凛冽的寒风中腾起白色的烟团!
“轰!轰!轰!” 几乎在枪响的同时,楼内那几门老旧的土炮也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炮口喷出巨大的火球和浓烟!炮膛内填充的碎铁片、铁砂、碎犁铧被巨大的爆炸力抛射而出,化作一片笼罩楼前几十步区域的死亡之雨!
楼下的敌人冲锋浪潮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铁壁!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身影如同被镰刀扫过的麦秆,齐刷刷地倒了下去!惨叫声、咒骂声瞬间压过了冲锋的狂嚎!一个冲得最靠前的民团丁,刚把一架竹梯靠在墙上,就被一枚近距离发射的土炮霰弹打了个正着!身体如同一个装满血水的破麻袋,猛地炸开一团血雾,向后倒飞出去,将后面两个同伙撞翻在地!一架刚搭上墙头的竹梯被几颗子弹同时打断,连同上面爬了一半的敌人一起翻滚下来,砸在冻土上发出沉重的闷响。
“好!打得好!狗日的!” 老根叔在垛口后兴奋地大声叫好,一边麻利地从腰间抽出备好的火药壶,用木勺颤抖着往滚烫的土炮炮膛里倾倒着宝贵的黑火药。他布满皱纹的手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
然而,狂热的冲锋并未被这迎头痛击彻底打垮。后面的敌人踩着同伴的尸体和哀嚎,在军官和头目的督战下,依旧红着眼向上猛扑!更多的竹梯、甚至临时砍伐树木捆扎成的简易梯子,纷纷搭上了土楼那布满岁月痕迹的厚重土墙!蚂蚁般的身影开始向上攀爬!子弹像飞蝗一样撞击着土墙,打得泥屑簌簌而下,发出噗噗的闷响。偶尔有流弹带着尖啸掠过跑马廊上空,引起一阵惊呼。
“手榴弹!炸梯子!” 张世海的吼声再次响起!
一个个粗糙的陶罐炸药包和本土造的木柄手榴弹被点燃引信,从垛口奋力扔了出去!冒着青烟的爆炸物翻滚着落下,在密集攀爬的敌人头顶和竹梯根部轰然炸开!
“轰隆!”“嘭!”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接连响起!火光和黑烟腾起!破碎的陶片、木屑、碎石和血肉碎片四散飞溅!一架架竹梯在爆炸中断裂、燃烧、倾覆!攀爬其上的敌人如同下饺子般惨叫着摔落下去!
战斗瞬间进入了白热化!土楼如同一个浑身喷吐着火与铁的堡垒,在敌人第一波的疯狂冲击中,硬生生地、无比惨烈地顶住了!
溃败的敌人潮水般退去,遗留下楼墙下狼藉的尸骸、断裂的梯子、无主的枪支和刺耳的呻吟。硝烟裹挟着浓重的血腥气,如同沉重的鬼魅,在凛冽的寒风中顽固地盘旋不散,沉甸甸地压在承启楼每一个人的鼻腔和心头。
短暂的喘息机会到来,但无人欢呼。跑马廊上,游击队员们迅速检查武器,包扎伤口,将所剩不多的子弹和土造炸药小心翼翼地分装。粗重的喘息声、压抑的咳嗽声和伤员的痛苦呻吟交织在一起。张世海扶着冰冷的土墙垛口,目光扫过楼前那片修罗场。尸体横七竖八,有的叠在一起,冻僵的血把枯黄的草根染成了诡异的黑褐色。几个重伤未死的敌人还在雪地里挣扎蠕动,发出断断续续、非人般的哀嚎。冰冷的空气里,那浓郁的血腥味混合着火药硝烟和内脏破裂的恶臭,形成一股令人作呕的死亡气息。
“队长…子弹…” 石头拖着一条被打穿的手臂,脸色惨白地凑过来,声音带着哭腔,“我这…就剩三颗了…还有两颗是哑火的…”
张世海的心猛地一沉。他抬眼望去,老根叔正佝偻着背,用木棍沾着口水,仔细清理那门刚发射过的土炮滚烫的炮膛,旁边负责装填的队员小心翼翼捧着的火药罐,里面的存量已肉眼可见地浅了下去。负责分发弹药的老魏走过来,脸色凝重如铁,对着张世海无声地摇了摇头。
“省!一粒沙子当金子用!” 张世海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梭镖、大刀磨快!石头预备好!烧开的水、滚烫的粪汤备足!白狗子敢爬墙,就让他们尝尝滋味!” 他目光扫过一张张疲惫却仍带着不屈的脸,“熬下去!熬到天黑!熬到赤阳镇的队伍来!”
希望渺茫,但必须点燃。战士们默默点头,用力擦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