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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婉清独守育孙长(5/6)

湘水湾洪流之开荒  | 作者:湘水湾耕夫|  2026-02-19 13:26:03 | TXT下载 | ZIP下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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块党参,警觉地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院子里静悄悄的,两个孩子大概已经在里屋睡着了。她竖起耳朵仔细倾听,除了风声,没有任何异响。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那块党参,走到床边,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此时云层稍薄,一丝微光透入),用手指细细地摸索着那块党参的缝隙。果然,在党参根须聚拢的底部,有一个用蜡封得非常巧妙的细小裂口,不仔细摸根本发现不了!她的手指因为激动和紧张而微微颤抖,小心地用指甲一点点抠开那层薄薄的蜡封。

里面,真的藏着一张极小的纸片!卷得很紧。

她小心翼翼地、几乎是屏着呼吸将纸片抽出来,指尖冰凉。她走到唯一那扇小小的、糊着厚厚窗纸的北窗下——那是整个屋子光线最暗、也最不易被外人窥探的位置,凑近窗户,借着那一点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天光,极力辨认着纸上那比蝇头小楷还要细密的字迹。字是用一种极细的炭笔写下的,笔画纤细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母清鉴:

儿与新梅虽涉险地,然身尚健。瑞金突围后,随零散队伍潜行山野,暂匿于汀瑞边境一带山中。伤势无碍,请勿过虑。山中消息断绝,寸步难行,唯父母与幼儿,心如油煎。父处亦不敢通消息,恐城门失火。母定要万分保重,带好敬时、敬娴,切莫试图寻我,更勿轻信传言!待时局稍定,或有归期。此信阅后即焚,万万小心!切记!

不孝儿 善余 跪禀

民国廿三年三月廿四 夜”

一瞬间,董婉清全身的血液仿佛都涌向了头顶,又在下一秒凝固成冰!她拿着纸片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几乎握不住这轻若无物的纸张。善余!是善余的字迹!虽然刻意写得极其细小扭曲,但那份筋骨,那份力道,她认得!他还活着!在汀州和瑞金交界的大山里!受了伤?伤得重不重?“伤势无碍”是真的吗?还是怕她担心?“寸步难行”……“心如油煎”……“万万小心”!

巨大的惊喜如同汹涌的浪涛,瞬间将她淹没,让她几乎站立不稳,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撞击着肋骨,疼痛又甜蜜。但紧随其后的,是更猛烈的、几乎将她撕裂的恐惧!汀瑞边境?那可是保安团和三十六师重点清剿的区域!封锁线一道又一道!他“随零散队伍潜行山野”……那是怎样提心吊胆、朝不保夕的日子?!那张纸片上的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得她心惊肉跳!

“待时局稍定,或有归期”——这渺茫的希望背后,是何等绝望的等待?他特意叮嘱“父处亦不敢通消息,恐城门失火”,是怕连累在武所的父亲!那么,此刻自己捏在手里的这张字条,就是一颗随时会爆炸的炸弹!一旦被人发现,不仅善余绝无生路,整个傅家,济仁堂,在武所的丈夫和蕴芝,在广州的善涛……都要跟着遭灭顶之灾!

董婉清猛地打了个寒噤,一股透骨的寒意瞬间驱散了心头的狂喜。她像被烫到一样,下意识地把那张纸片紧紧攥在手心,攥得指节发白,仿佛要将它捏碎融入自己的血肉里。她警惕的目光扫视着这间昏暗的小屋,视线最后落在墙角那个小小的、冰冷的炭盆上。不行!绝不能在屋里烧!一丝烟气和味道都可能带来灭顶之灾!

她的目光急切地搜寻着,最终停留在床头那本厚厚的、书页早已泛黄卷边的《汤头歌诀》上——那是丈夫傅鉴飞早年行医时必读的本草方剂书,她一直带在身边。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脑海。

她飞快地走到床边,拿起那本沉重的药书,翻开扉页。书页间散发着陈旧的纸张和淡淡的、已经几乎闻不到的草药混合气味。她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地将那张小小的、写满儿子秘密的纸片,仔细地、平平整整地夹入扉页之后的空白页之间,然后迅速合上书页,将这本厚厚的书塞回床头那个小小的旧书堆最底层。做完这一切,她虚脱般地靠在冰冷的土墙上,胸口剧烈起伏,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窗外,风声似乎更紧了,呜呜咽咽,如同无数的鬼魂在窗外徘徊,窥视着屋内的秘密。巷子里,隐隐约约似乎又传来沉重的皮靴声。董婉清猛地挺直了脊背,侧耳凝神细听。那靴声由远及近,又缓缓地、极其缓慢地从她家院墙外的石板路上踏过,每一步都像是踏在她的心尖上。靴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巷子尽头。

她没有丝毫放松。她走到门边,再次将耳朵紧贴在冰冷粗糙的木门板上。确认外面再无异常声响,她才极其缓慢地吁出那口一直憋在胸口的浊气。刚才那短短的一刻钟,仿佛耗尽了她一生的力气。

她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厨房。灶膛里只剩下冰冷的余烬。她默默地蹲下身,拿起火镰和一小撮引火的艾绒。火镰敲击燧石的清脆响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每一次都让她心惊肉跳。终于,一点点微弱的火星溅落在干燥的艾绒上,她连忙凑近,轻轻地、极其小心地吹气,橘红色的火苗颤巍巍地亮了起来。这团小小的、温暖的光,此刻成了这无边黑暗和恐惧中唯一的慰藉。

她把白天买来的那点少得可怜的糙米小心翼翼地倒进锅里,添上清水。盖上锅盖时,她停顿了一下。借着灶膛里那跳跃着的、微弱的光芒,她仿佛又看到了那张藏在党参里的字条,看到了儿子那细密而坚韧的字迹,看到了“待时局稍定,或有归期”那渺茫到近乎残忍的希望。窗外的风声呜咽着,像无数双看不见的手在拍打着窗棂。

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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