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舟向月再次睁开眼的时候, 发现自己坐在一块鸳鸯金鱼雕花的红木梳妆镜面前。
背后是挂满了红色帷幔和囍字灯笼的房间,暗红烛火幽幽摇曳,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糖一样甜蜜的香气。
镜子里照出的少年黑发披散, 大红嫁衣上满是璀璨夺目的金银丝线刺绣,眼角还点了几瓣精巧的血红花瓣, 浓郁的艳色衬得镜中人眼似点漆、唇如渥丹,美得惊心动魄。
靡丽柔和的光线仿佛轻纱一样笼罩在他莹白的脸庞上,让这一幕仿佛一幅古典油画。
行吧。
别管他那些小鬼分身是怎么风卷残云地抢光了那个鬼身上所有的糖,也别管那个鬼摸兜发现一颗糖也没剩下时露出了怎样的见鬼的表情,反正是吃了糖之后,他就出现在了这里。
看起来是个马上要出嫁的新娘,还不是狐狸,而是他原本的相貌。
这种经历倒也不是第一次了, 所以舟向月很淡定。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眨了眨眼。
真好看, 怎么郁耳朵没这个眼福?
一个看不清脸的老婆婆满身鬼气,正拿着梳子梳他的头发,嘴里哼着歌谣:“一梳梳到尾, 二梳白发齐眉,三梳……”
“你还不去抢新郎!”
一个气急败坏的女声从门外传来, 盖住了老婆婆的歌谣,“不抢新郎就嫁不出去了!”
“嫁不出去多好啊。”
一个熟悉的声音应道,“一个人开心死了。结什么婚?上赶着给人洗内裤吗?”
……嗯?
这是陈知之的声音, 看来她也到这个地方来了。
那个声音越发尖利:“你们俩有缘!”
陈知之:“拒绝封建迷信,我命由我不由天。”
那个声音:“……”
舟向月循声从镜子里望了望, 没有看到陈知之本人, 但能听见门外接连不断的嗑瓜子嗑花生的清脆声响。
他自己是吃了糖来这儿的, 大概能猜出来,陈知之估计是一直在吃零食,零食里混入了鬼东西的糖,结果就被骗到这里来了。
他思索的时候,那个女声似乎是说不过陈知之,越发气急败坏:“还有你!你今天抢到新郎了吗?”
这回答话的是个年轻男声,“拜托,大仙,我是直男啊!钢铁直男那种,梆梆硬掰不弯的!可别再说我们有缘了,你真是饿了,抓我过来也不看看性别……让我去找新郎,不如让我死!”
大仙:“……”
还没等她再开口,又一个有些疲惫的女声响起来:“大仙,时代变了。凡事讲究个你情我愿,抢人犯法的懂不懂!就算你是建国前成精的,也不能一直做法盲啊。”
“而且我是智性恋,没法一见钟情。你让我去看脸抢新郎,这跟让我去挑一个好看的柿饼结婚有什么区别?”
有被内涵到的大仙:“…………”
一二三,这下齐活儿了。
舟向月心想,看来失踪的三个人都在这儿消极怠工气死鬼。
那就不用着急了。
不过,说起抢新郎……
抢了有什么好处吗?
其实他也不是不能试一试。
陈知之的声音又响起来:“阿婴,你别灰心,虽然现在离婚率都快赶上结婚率了,但你再多抓几个过来,早晚会有一个愿意抢新郎的——对了,你不是刚抓了一个来吗?”
“我没看仔细,不过好像挺好看的,说不定那个就行呢。”
狐狸阿婴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这几个毫无追求的人,恶狠狠地吐了口气。
没错,还有一个!一篮子鸡蛋只要有一个能孵出来就行了。
而且她在那人身上看到了好多桃花——虽然她也很震惊一个人身上怎么能有这么多桃花,但总归能行。
……
“好了!”
梳妆完成,一个声音在舟向月身后说,“快去抢新郎!抢不回来,你就一直在这里不人不鬼地过下去吧!”
舟向月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眼前一黑,头上被一块红盖头给罩住了,背后还被人用力推了一把。
他一个趔趄从凳子上栽下去,再一掀开头上的红布,就发现眼前的景象全变了——不再是那个红烛摇曳的昏暗囍屋,而是阳光明媚的山谷。
这山谷还很眼熟,郁郁葱葱的树林上挂满了金黄色的杏子,风中满是杏子的香甜气息。
……他居然就这么穿着一身大红嫁衣,手上还拿着块从头上掀下来的红盖头,站在杏子成熟的安宁谷里。
总不能无缘无故出现在这里吧?
舟向月左顾右盼,很快就发现了自己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不远处的树林间有个石桌,周围还有一圈小石凳,看起来似乎还不到十岁的小郁燃就坐在石桌边,安安静静地看书,面前的桌子上却零零落落地掉了好几个杏子。
嘣儿!
又一个金黄得泛红的杏子掉在郁燃面前,咕噜噜地滚到石桌边缘,“啪嗒”一声掉了下去。
他视而不见,一动不动地继续看书。
这场景好眼熟啊……
舟向月一抬头,果然看到了像猴儿一样趴在树上的小舟向月,正伸长了脖子在看郁燃的反应。
舟向月乐了。
还以为抢新郎是怎么个抢法,原来就是抢个娃娃亲?
那可太容易了。
坐在石桌边的小郁燃原本正用了几乎全部的定力将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书上,下意识还在防备着树上的舟向月的杏子攻势,结果突然感到耳边一阵风过,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把抱了起来!
舟向月抱起他就跑,怀里的小郁燃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