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考成绩公布那天，天空阴沉得像是要压到教学楼的屋顶。早自习的铃声响过十分钟了，教室里依然弥漫着一种焦灼的寂静。每个人都在埋头看书，但翻书声总是突兀地响起——那是紧张的手指在无意识地颤抖。

凌凡坐在靠窗的位置，盯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他的右手食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画着圈，这是他紧张时的小动作。这半个月来的挑灯夜战、无数次想要放弃又咬牙坚持的时刻，还有考场上那道差点让他崩溃的数学题，此刻都化作手心的冷汗。

来了！坐在门口的同学突然低呼一声。

整个教室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班主任捧着一叠成绩单走进教室，脸上的表情让人捉摸不透。

凌凡的心跳突然加速。他想起数学考试最后十分钟，他还在疯狂验算那道立体几何题；想起物理考试时，电磁场那道大题他用了新学的模型解法；想起交卷时苏雨晴苍白的脸色，和赵鹏几乎要哭出来的表情......

这次月考，整体难度确实比较大。班主任的声音打破了寂静，特别是数学和物理，年级平均分比上次下降了十二分。

教室里响起一阵压抑的骚动。凌凡感觉自己的胃揪紧了。下降了十二分？那他......

但是，班主任话锋一转，我们班有几位同学表现非常出色。

凌凡不自觉地坐直了身子。他看到前排的苏雨晴悄悄握紧了拳头，林天的背脊也挺直了些。

下面按学号发成绩单。

时间突然变得格外漫长。凌凡听着一个个名字被叫到，看着同学们或喜或忧地上台领取那张决定命运的纸片。赵鹏拿到成绩单时，整张脸都垮了下来，几乎是拖着脚步回到座位的。

凡哥......他经过凌凡身边时，声音带着哭腔，我完了......

凌凡的心沉了下去。连一向乐观的赵鹏都是这个反应，这次考试恐怕......

凌凡。

听到自己的名字，他猛地站起来，感觉双腿有些发软。走向讲台的那几步路，仿佛走了一个世纪。班主任把成绩单递给他时，深深看了他一眼：进步很大。

他的手微微发抖，接过那张薄薄的纸。他不敢立即看，而是快步走回座位，将成绩单反扣在桌面上。

深呼吸。再深呼吸。

他能听到自己如擂鼓的心跳声。这半个月来的每一个深夜，每一次想要放弃又咬牙坚持的时刻，每一道做不出来时恨不得把笔掰断的难题......全都凝聚在这张纸上了。

看啊！心里的一个声音在呐喊。

再等等......另一个声音在退缩。

他终于鼓起勇气，猛地翻过成绩单。

时间在那一刻静止了。

语文：125

数学：132

英语：128

物理：94

化学：89

生物：91

总分：659

班级排名：7

年级排名：58

他眨了眨眼，又仔细看了一遍。没错，数学132分，物理94分！班级第七！年级第五十八！

一股热流猛地冲上头顶，他的耳朵嗡嗡作响，几乎要怀疑自己的眼睛。他下意识地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清晰的痛感告诉他这不是做梦。

多少分？赵鹏凑过来，随即发出一声惊呼，我靠！凡哥你数学132？！

这一声像是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周围的同学都转过头来。惊讶、羡慕、难以置信的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苏雨晴转过头，微笑着说：恭喜，我就知道你可以的。

就连前排的林天也回头看了他一眼，轻轻点了点头。

凌凡的手指轻轻抚过成绩单上数学132那个数字。他还记得半个月前，他对着导数题抓耳挠腮的样子；记得每个深夜，他对着错题本一遍遍演算的执着；更记得考场上，他用新方法解出那道难题时的狂喜。

物理94分！这是他物理第一次突破90分大关。那个曾经让他痛不欲生的电磁场，如今成了他的得分利器。

这次要特别表扬凌凡同学。班主任的声音再次响起，总分比上次月考提升了四十分，年级排名前进了一百零二名。数学和物理两科的进步尤其显着。

全班的目光再次聚焦在他身上。这一次，凌凡没有低头，他坦然接受着这些目光。因为他知道，这每一个分数背后，都是他用汗水和坚持换来的。

下课铃响，同学们围过来看他的成绩单。

你怎么做到的？数学最后那道题我完全没思路。

物理那道电磁场大题，你用的什么方法？

快传授一下经验！

凌凡看着眼前这些熟悉的面孔，突然想起两个月前，他还是个在及格线挣扎的学渣。那时谁会想到，他也能有今天？

放学时，天空不知何时放晴了。金色的阳光透过云层，洒在湿润的操场上。凌凡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脚步格外轻快。

他拿出手机，给家里打了个电话。

妈，成绩出来了。

怎么样？母亲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

全班第七。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母亲哽咽的声音：好......好......我就知道我儿子是最棒的......

挂掉电话，凌凡的眼眶也有些湿润。他想起了曾经那个在网吧虚度光阴的自己，想起了父亲失望的眼神，想起了决定改变时那个痛苦的夜晚。

所有的坚持，在这一刻都值得了。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659分，距离他理想大学的分数线还有差距。班级第七，前面还有六个更优秀的同学。年级第五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