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这就是女频文里人物角色的逻辑。

如果顾陌没有穿越过来，那么原身的逻辑应该也是这样的。

所以，她这个反真的造得简直不要太轻松了。

因为有能力阻止她的人，都不相信她要造反，都觉得她是在耍小脾气，跟皇帝闹别扭。

最后赵延实在是搬不到救兵了，反而把自己气病了，躺在床上起不来。

等他好不容易好一点，又听说顾陌已经畅通无阻到京城脚下了。

是的，畅通无阻，整个事情顺利得让赵延都开始怀疑人生了。

这可是造反啊，谁家造反不是弄得声势浩大，弄得朝野皆惊一片混乱？

顾陌造反呢？这踏马就这么顺利的吗？

赵延气的一口老血吐出来，这一刻他终于意识到，他去阻止顾陌，完全就是螳臂当车。

此时，顾陌的大军就在颍昌府。

颍昌府是京城的南大门，过了颍昌，就是一马平川，直抵京城。

守颍昌的是个老将，姓秦，叫秦昭，今年六十有三，打了四十年仗，从北边的狄人 打到南边的蛮夷，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疤有二十多处。

秦昭是真正的百战老将，不是那些只会耍嘴皮子的文官。

赵延听说顾陌到了颍昌，心里忽然生出一丝希望。

也许，秦昭能拦住她。

秦昭有八千府兵，虽然比不上顾陌的三万精兵，但颍昌城高池深，粮草充足，守上三个月不成问题。

三个月的时间，足够朝廷调集各路兵马，足够皇帝下定决心，足够……

赵延不敢往下想。

他只是守着，等着，盼着。

腊月二十五，消息传来。

顾陌过了颍昌。

秦昭没有守城。

不是守不住，是没有守。

据说顾陌兵临城下的那天，秦昭登上城楼，看着城外那三万精兵，看着那杆写着“顾”字的大旗，直接命人打开城门。

有人问他为什么。

秦昭说：“我打了四十年仗，知道什么人能打，什么人不能打。城外那个女人，我打不过。”

那人说：“将军还没打，怎么知道打不过？”

秦昭说：“你看看她的兵。那是见过血的兵，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兵。我的兵，已经三年没上过战场了。怎么打？”

那人说：“可将军有城池之利。”

秦昭说：“城池？城池是死的，人是活的。她有三千铁骑，我连一千匹马都凑不齐。她的兵能三天三夜不睡觉追着敌人打，我的兵站两个时辰就得换岗。怎么守？”

那人说不出话来。

秦昭叹了口气：“我知道有人说我软骨头。可我不是软骨头，我是知道好歹。我要是真守，八千条命就得扔在这儿。为了什么？为了等陛下想通？为了等那些只会说‘从长计议’的大老爷们调兵？算了吧。”

城门开了。

顾陌的大军进了颍昌。

据说顾陌进城的时候，特意去见了秦昭一面。

秦昭站在城门口，看着那个骑在马上、一身戎装的年轻女子，忽然笑了。

“顾将军，”他说，“我秦昭打了一辈子仗，没想到最后是给你开的城门。”

顾陌看着他，没有说话。

秦昭继续说：“我只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请说。”

“你到底是不是真要造反？”

顾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

“秦将军，”她说，“你开了城门，这个问题还重要吗？”

秦昭怔了怔，然后哈哈大笑。

“不重要了，不重要了！”他摆摆手，“顾将军请吧，颍昌府是你的了。”

顾陌朝他点了点头，催马进城。

腊月二十七，顾陌的大军到了许昌 。

许昌 离京城只有三百里了。

三天，最多三天，她就能站在京城城下。

京城终于开始慌了。

当然，不是所有人都慌。

皇帝不慌。

皇帝坐在御书房里，看着桌上堆成山的奏折，全是要他下旨平叛的。

他翻了翻，扔在一边，继续看他的书。

大臣们有的慌，有的不慌。

不慌的那些，和沈让、萧辅想的一样——顾陌不会造反，她只是闹别扭，闹完了就消停了。

慌的那些，是真正明白事的人。

他们知道，不管顾陌是不是真要造反，三万精兵兵临城下这件事本身，就是造反。

可他们没办法。

皇帝不急，他们急有什么用？

腊月二十八，消息传来：顾陌到了尉氏。

尉氏离京城只有一百五十里了。

腊月二十九，顾陌到了新郑。

新郑离京城不到一百里了。

腊月三十，除夕。

顾陌的大军到了京城南边二十里的地方。

站在城墙上，已经能看见远处的烟尘了。

正月初一。

顾陌的大军到了京城南门外。

三万精兵，列阵城下。

铁骑如云，旌旗蔽日。

那杆写着“顾”字的大旗，在正月的寒风中猎猎作响。

城墙上，禁军将士们握着兵器，手心都是汗。

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办。

没有命令。

陛下没有命令。

陛下在宫里过年呢。

几个老臣急得团团转，在宫门口跪了一地，求陛下下旨。陛下让人传话出来，说“知道了，让他们散了吧”。

老臣们不肯散。

陛下就不理他们了。

城墙上，一个穿着铠甲的年轻人站在那里，望着城下的大军，脸色发白。

他叫李成，是禁军的一个都头，手底下管着二百人。今天正好轮到他值守南门。

他没想到会遇上这种事。

“都……都头，”身边的一个小兵结结巴巴地说，“咱们……咱们怎么办？”

李成咽了口唾沫，没有说话。

他不知道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