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丈深渊。
“各位……”
“这不是一场比赛。”
“更不是一场游戏。”
他停了一下。
“世界之巅是神圣的仪式。”
“是‘世界第一’的加冕礼。”
说完这句话,他没有等待台下的反应。
他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朝台下的记者们示意,朝镜头示意,朝全世界数十亿正在观看直播的观众示意。
然后转身离开了发言台。
他的背影消失在新闻中心侧门的那一刻,满场的闪光灯才重新亮了起来,像一场被点燃的烟花……
但烟花的主角已经走了。
只剩下满屋子的记者面面相觑,和全球数十亿观众盯着屏幕……
沉默。
……
沉默只持续了大约三秒钟。
然后,世界炸了。
社交媒体上的反应比火山爆发还要猛烈——不,比火山爆发还要混乱,因为火山只有一个喷发口,而此刻的社交媒体上有无数个。
推特上,“#worldpeak“”和”#Andersonpressconference“”两个词条在不到一分钟内同时冲上了全球热搜第一和第二。
愤怒的声浪铺天盖地——
“这个人疯了!他在为死亡辩护!”
“五十一个人死了!他说这是‘神圣的仪式’?这是什么邪教发言?”
“联合国呢?联合国在哪里?为什么不能强制中止?”
“新神会不是在办比赛,是在搞人祭!这就是一场用宗师的命做祭品的人祭仪式!”
“我对人类失去信心了……不是因为他,而是因为还有两百个人没有弃权。是这个世界疯了,不是他。”
但也有另一种声音——
“他说得有错吗?那些选手签了字,知道风险,他们没有弃权。这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你们在骂安德森的时候,有没有想过——那些还在维他岛上的人,那些没有按下弃权按钮的人,他们需要的不是你们的同情,是你们的尊重。”
“弱者会被淘汰,会死亡——这句话很残忍。但武者的世界,本来就是这样的。”
“我不是在支持新神会,但安德森有一点说得对——把他们当运动员来保护,确实是一种侮辱。宗师不是运动员。”
两种声音在社交媒体上碰撞、撕咬、绞杀,像两群在密林里遭遇的高危异兽——谁也说服不了谁,谁也不打算退让。
……
各国演播厅里的反应更加复杂。
因为主持人们不能像网民一样只发泄情绪,他们需要在镜头前给出“专业”的判断,但安德森那番话的分量太重,重到“专业”这个词本身都显得苍白。
华夏电视台的演播厅里,韩雨声在安德森说完最后一句话之后,沉默了整整八秒。
八秒的沉默在直播中显得格外漫长。
黄健在他旁边低声说了一句:“韩老师……”
韩雨声回过神来,目光从监控大屏上收回——安德森的背影已经消失在侧门里,大屏上切回了维他岛的实时画面:一片被夕阳染成血红色的密林,远处隐约传来异兽的嘶吼。
他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个调。
“……各位观众。”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的分量——但最终说出来的话,没有任何斟酌的痕迹,只有一种被现实砸碎了伪装之后的、近乎赤裸的直白。
“新神会方面的态度已经非常明确了。”
他没有用“强硬”这个词,也没有用“冷血”或“傲慢”——他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
“赛事不会被中止。至少在目前的框架下,联合国没有强制中止的合法途径——因为赛事方案是经联合国大会表决通过的,风险条款是白纸黑字写在章程里的,参赛者是自愿签字的。”
他的声音在这里微微沉了下去。
“法律层面,新神会没有违规。”
这句话落在演播厅里,像一盆冰水。
旁边的黄健接过了话头,声音比韩雨声更克制,但克制里藏着一层更深的压抑:“从规则层面来看,安德森提到的三点确实都有据可查。赛事章程第七章第三节第二款、参赛确认书第四条、赛事章程第六条——这三份文件在赛事开始前就已公开,任何参赛者和参赛国都可以查阅。”
他推了推眼镜,碧色的镜片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但……”
他的“但”字拖了半秒。
“规则的完备性,不等于道义的正当性。”
这句话出来之后,演播厅里短暂地安静了一下。
韩雨声看了他一眼,没有反驳。
黄健继续说:“法律上没有违规,不等于道德上没有责任。五十一个人的死亡——这不是一个可以靠合同条款来豁免的数字。”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手边那张被他翻过无数遍的报表——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每一个死亡参赛者的姓名、国籍、死因。
“但同样……”
他的声音在这里转了一个弯。
“安德森最后说的那番话,我不认同他的措辞,但我理解他的逻辑。”
韩雨声微微偏过头看向他。
黄健抬起头,目光直视镜头:“维他岛上还有将近两百名选手没有弃权。他们知道风险,他们看到了同伴的死亡,他们面对着会杀死自己的怪物——但他们没有按下那个按钮。”
他的声音在这里微微加重了一分。
“这不是因为新神会不让他们按……弃权按钮一直就在他们的终端设备上,随时可以按。”
“是因为他们……自己选择不按。”
他停了一下。
“这个选择,我们可能不理解,可能不认同,可能觉得是疯了。但这个选择是他们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