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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的动静——那种沉闷的、像地底传来的震动,以及大宗尸气扩散时产生的、带着甜腻腐臭味的气息波动。
但他们没有理会。
在这种夜晚,没有人愿意离开自己藏身的位置去查看远处的动静。
更何况,那种气息波动的特征太像异兽了。
而在这座岛上,“异兽群出没”已经是最不值得大惊小怪的事情。
大部分人翻了个身,重新闭上了眼。
只有极少数气机感知极其敏锐的宗师,在捕捉到那股气息的瞬间微微皱了皱眉——那气息里有一种不太对劲的东西,不是活物该有的质感,带着一种不属于自然的阴冷。
但也只是皱了皱眉,没有深究。
然而——
有一个人,在这片沉寂的夜色中,停下了脚步。
不是因为他听到了什么,也不是因为他闻到了什么。
是因为他的灵视,在方圆千米的感知范围内,捕捉到了一幅极其特殊的画面。
那是异兽群吗?
不。
那种特征……不是活着的异兽的气息,而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被某种外力强行维持着“活动”状态的畸变体。
大量的畸变体。
三十多具。
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方式,在密林中移动。
温羽凡站在一棵巨大的板根树下,黑色风衣的衣摆被夜风轻轻摆动,花白的鬓角在从树冠缝隙间漏下来的月光里泛着霜雪般的光泽。
他的灵视在那一瞬间收紧了范围,将感知精度提升到了极限……
那些畸变体的内部,没有内劲运转的痕迹,没有经脉活动的迹象,甚至连最基本的气血循环都没有。
它们是死的。
但它们在动。
而在那片移动的“死物”中央,有一个极其隐蔽的、几乎被尸气完全包裹住的活人。
他隐蔽到了极致,像一粒藏在沙堆里的珍珠,如果不是灵视的精度足够高,根本不可能捕捉到。
温羽凡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不是笑——是某种更深层的、来自骨子里的东西在回应。
睚眦的血脉,感知到了猎物。
修罗道的战意,重新翻涌起来。
他不欲找华夏参赛者的麻烦——这是他在维他岛上一直遵循的简单原则。
但这支由死者组成的大军,以及大军中央那个操控死者的活人,给他的感觉和之前遇到的任何对手都不同。
那种气息……
阴冷、腐朽、精密到病态。
不是寻常的武者。
温羽凡抬起脚步,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登仙踏云步在夜间的密林里如鱼得水。
他的移动速度不快。
像一把刀在缓缓靠近磨石。
……
段无常在尸傀大军的移动过程中,第一时间就感知到了温羽凡的到来。
是尸傀网络给他的反馈。
温羽凡的气息从东南方向进入了尸傀网络的边缘覆盖区,没有停顿,没有转向,没有任何犹豫,径直朝着网络中心,也就是段无常所在的位置,直线逼近。
段无常的浑浊眼睛里,幽光亮了一下。
来了。
他找了五天。
五天里,他追过温羽凡的残存气息痕迹,推算过他的移动轨迹,甚至借助那些被切磋过的武者身上残留的气机特征来逆向定位他的位置——全部失败了。
温羽凡的气机感知范围比他大得多,每一次段无常试图靠近到有效攻击距离之前,温羽凡就会以一种“恰好”改变行进方向的方式,从他的感知边缘滑过去。
段无常不蠢。
他知道温羽凡早就发现了他们的存在,而且一直在主动避开。
但今天——
温羽凡不避了。
他主动靠了过来。
段无常的嘴角在脏棉袍的遮掩下,弯了一下。
不是笑,是某种压抑了五天的、近乎干涸的期待终于得到了回应时的释然。
他停下了脚步。
整支尸傀大军在同一瞬间停了下来——三十多具异兽残躯在月光下僵在原地,像一群被按下了暂停键的木偶。
然后段无常转过身,朝着温羽凡逼近的方向,看过去。
月光从树冠的裂缝里漏下来,照着密林深处一片被腐殖土和断裂树根覆盖的开阔地带。
温羽凡的身影从树影间走出来。
黑色风衣。
花白的鬓角。
一双新生的瞳孔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左手提着剑匣,右手垂在体侧。
段无常看着他,脏棉袍下的佝偻身形微微动了一下——不是起身,是某种近乎本能的调整,把身体的重心调整到了最适合发动攻击的角度。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沙哑,像砂纸在铁皮上摩擦,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干涸的河床里碾出来的砂石。
“找了你几天,不出来。”
他的语气里没有愤怒,没有怨怼,甚至没有杀意——只有一种近乎平淡的陈述,像一个老猎人在说“那只狐狸终于肯露面了”。
“现在倒是自己跑出来了。”
温羽凡站在距离尸傀大军边缘大约二十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的目光从段无常身上扫过——脏棉袍、佝偻的身形、浑浊的眼睛、花白蓬乱的头发……
然后落在那三十多具僵在原地的异兽残躯上。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
不是惊讶,不是警惕,也不是鄙夷——只是一种平静的、近乎审视的打量,和他在维他岛上面对每一支队伍时的神态一模一样。
但他的灵视在捕捉到段无常气息特征的那一刻,已经完成了评估。
这个老者身上的气机……和另外四个人是同源的。
不是同门,不是同族——是某种更底层的、来自共同经历的同源。
像五把从同一块矿石里锻出来的刀,各自被打磨成了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