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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他知道封无极说的是实话——不是“谦虚”,不是“丧气”,是纯粹的、基于事实的判断。
“别说现在伤的伤、残的残。”封无极的目光从齐不治身上移开,落在远处那片温羽凡消失的方向,“就是我们五个都处在全盛时期,一起上……也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齐不治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因为他也是这么想的。
今晚这一战,从头到尾——从段无常的尸傀大军冲锋,到蓝凤凰的噬金虫群覆盖,到他齐不治的夺窍针钻入罩门,到沈惊鸿的破甲钢钉穿颈,到封无极的勾魂夺魄手和噬魂指……
五个人倾尽所有底牌、所有杀招、所有算计……
而温羽凡只用了十八秒。
十八秒——一残四伤。
这不是“差距”——这是“维度”。
齐不治在江湖上行走了大半辈子,见过无数高手,也见过无数“碾压”——但他从未见过这种级别的碾压。
温羽凡的强,不是“比你强一点”的强,不是“强到你打不过但可以跑”的强——是“强到你在他面前连逃跑的资格都没有”的强。
“放弃任务。”封无极说,声音低沉而平缓,像在念一份早就写好的判决书,“退赛。”
齐不治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点了点头。
没有争辩,没有不甘,没有“再试试”的冲动——只有一个老江湖在认清现实之后特有的、干脆利落的认输。
但紧接着,另一个问题浮了上来。
“回去怎么交代?”齐不治看着封无极,语气里带着一种他自己都不太愿意承认的谨慎,“那位……交代的任务……”
他没把“杀温羽凡”四个字说出来,但意思很明确。
姜鸿飞——或者说,那具躯壳里住着的东西,给他们的任务是“找到温羽凡,杀了他”。
现在温羽凡没死,段无常废了,其他四个也伤了——任务彻头彻尾地失败了。
回去怎么跟那位交代?
封无极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从段无常的脸上移开,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月亮还挂在树冠的上方,银色的光从云层的裂缝里漏下来,照着这片狼藉的战场。
然后他开口了。
“不用交代。”
齐不治微微一愣。
“那位……估计已经通过直播看到了全过程。”封无极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全球几十亿人都在看的东西,他不会不看。”
齐不治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他该知道我们尽力了。”封无极打断了他,语气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五个人一起上,底牌全出……如果他觉得这样还不够,那……”
封无极顿了一下。
他的深陷眼窝中,那双铁钉般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像是在咀嚼一个不太好咽下去的东西。
“那我们也只能认命了。”
这五个字从封无极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没有悲壮,没有不甘……只有一种被七十多年的牢狱生涯打磨出来的、近乎超然的平静。
他们在大凶狱里被关了七十多年。
七十多年的囚禁教会了他们一件事——有些东西,你扛不住就是扛不住,认命不代表认输,只是认清了现实。
齐不治看着他,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叹了口气——不长,不重,只是一口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气。
“行。”
他低下头,从腰间摸出了终端设备。
屏幕的光在月光下显得有些刺眼——他眯着小眼睛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个红色的按钮。
弃权。
他的胖手指在按钮上方悬了半秒,然后按了下去。
“嘀。”
【确认弃权。积分清零。】
齐不治收起终端,抬起头,看了一眼封无极。
封无极也掏出了自己的终端设备。
“嘀。”
【确认弃权。积分清零。】
然后是沈惊鸿——他从树干旁走过来,左手托着脱臼的右肩,脸上没什么表情,终端设备被他用单手操作着,拇指在屏幕上点了一下。
“嘀。”
蓝凤凰没有站起来——她还坐在那个树桩上,低着头,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
她的终端设备放在膝盖上,屏幕的光从她低垂的发丝缝隙间透出来,照在她的下巴上。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很久——大约十秒。
然后她按了下去。
“嘀。”
最后是段无常。
封无极从段无常的怀里摸出了他的终端设备。
然后用段无常的手指,在屏幕上按了一下。
“嘀。”
五个“嘀”声,在夜风中先后响起,像五声极轻的、被敲了一下就不再回响的钟。
五位前邪派十大高手——封无极,齐不治,沈惊鸿,蓝凤凰,段无常。
集体弃权。
“世界之巅”的官方服务器在五秒内更新了数据——五个积分同时清零,五个名字从积分榜上消失,五个蓝色的光点在监控大屏上变成了灰色。
神之岛监控中心的穹顶屏幕上,那片维他岛的热力图又暗了几分。
金翅坐在悬浮座椅上,看着那五个几乎同时变灰的光点,镜片后的琥珀色瞳孔微微眯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
只是将那支不点燃的细烟在指间转了半圈,然后……
松开了手。
细烟从他的指间滑落,无声地坠入了操作台下方那个永远敞着的废纸篓里。
……
大约五分钟后,维他岛上。
新神会的救援直升机降落到了五人附近一处因为之前的战斗而硬生生开辟出来的开阔地上。
离几人所在不远,但也还有一段距离。
旋翼缓缓转动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