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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十点二十分左右,维他岛东部的密林被阳光切割成明暗交织的两重世界。
树冠层往上,赤道的阳光像融化的金液倾泻而下,晒得树叶发烫,连空气都在微微扭曲。
但树冠层以下,却是一片阴凉的、带着腐殖土腥气和新叶清苦味的微光世界,光斑稀疏地洒在地面,像一地碎金。
龙之队在这片光影交错中移动。
五个人以标准的三角阵型行进,每个人的步频都被压到了一个极其稳定的频率上,像一台被校准过的机器在匀速运转。
他们正在往东北方向的沼泽地带转移。
沼泽地形复杂,视野受限,适合以少打多。
同时,沼泽里的腐泥和积水能掩盖足迹,降低被追踪的风险。
曹策勋走在最前面,作训服的袖口依然卷到小臂,露出前臂上那条旧伤疤。
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脚掌在腐殖土上几乎没有发出声响——这是他在特种部队服役二十年练出来的本能。
他的终端设备搁在胸前的口袋里,屏幕朝内,没有打开。
他不需要看。
一千七百二十分。
第一名。
这个数字从凌晨刷新之后就再也没有变过。
但曹策勋并不轻松。
他的眉头始终拧着,从九点到现在就没有完全松开过。
不是担心积分被抢——以龙之队的实力,在他们主动选择的战场上,常规对手根本近不了身。
他担心的是另一件事。
从今早天亮开始,他就感觉到了一种异样——不是气机层面的感知,是一种更模糊的、来自经验直觉的警觉。
昨夜那场惊天动地的战斗,他也察觉到了。
整个维他岛西北方向的夜空被白金色的光芒照亮了将近两分钟——那种光,不是内劲碰撞时产生的气浪余晖,也不是异兽暴动时的生物荧光。
那是某种更原始、更暴烈、来自血脉深处的力量被释放时特有的光。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他的直觉告诉他——维他岛上的格局,可能在那两分钟里被彻底改写了。
“队长。”萧涧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压得很低。
曹策勋没有回头,只是微微偏了一下头,表示在听。
“方向偏了。”萧涧松说,”正前方八百米有一个补给点,现在不知道有没有人守着。如果有人埋伏在补给点附近等我们……”
“绕。”曹策勋说了一个字。
萧涧松点头,手势一打,队伍调整了方向,从正北偏向东北,画了一个小弧线绕开了那片区域。
队伍重新稳定下来之后,曹策勋的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不是他主动停的——是他的身体在本能地做出反应。
那种感觉又来了。
比之前更清晰。
不是气机感知——是一种被什么东西锁定了的、从皮肤表层传到骨髓深处的、微微发麻的压迫感。
像有一头看不见的猛兽,正从某个方向朝这里逼近。
曹策勋抬起右手,做了一个握拳的手势。
整个龙之队在同一瞬间停了下来。
五个人,五个方向,各自调整了站姿,从行进模式切换到了战斗预备——动作整齐到像被同一个大脑操控着。
“什么情况?”左翼的队员低声问。
曹策勋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穿过前方那片被光斑切割得忽明忽暗的密林,落在了某个方向——东南偏南,大约一百五十米外。
那里有一棵巨大的板根树,树干粗到三个人合抱都围不住,从树干基部伸出的板根像一面面天然的屏风,在地面投下了一片浓重的阴影。
阴影里,什么都没有。
但曹策勋知道——有东西在那里。
不是异兽。
异兽的气息再隐蔽,也带着一股属于活物的、温热的生物波动。
而那个方向传来的……什么都没有。
像是空气本身被挖去了一块,留下了一个气息的空洞。
这种“什么都没有”的感觉,比任何强烈的杀气都更让曹策勋警觉。
曹策勋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然后他看到了。
那棵板根树的阴影里,一道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不急不缓,脚步踩在腐殖土上发出的声响轻到几乎被虫鸣淹没。
黑色风衣。
花白的鬓角。
新生的瞳孔在树影间漏下来的光斑中泛着冷光。
左手提着剑匣,右手垂在体侧。
温羽凡。
他走出来的姿态不像是在拦截——更像是在散步时恰好路过,顺便停了停。
但他的目光,从走出阴影的那一刻起,就没有从曹策勋身上移开过。
那目光很平静。
平静到不像是在看一个人,更像是在看一样东西——一样他需要拿到的东西。
曹策勋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他没有动,也没有下达任何指令:
龙之队的四名成员已经在他身后完成了战斗阵型的展开,萧涧松在左后方,长刀出鞘;
孔烈在右后方,眉头深深皱了起来,他不知道温羽凡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他们虽然相识,可以说是朋友。但直觉告诉他,温羽凡这次出现绝不是好事;
另外两名成员各自卡住了一个侧翼的支撑点。
五个人,像一只张开了钳子的蝎子,面朝温羽凡。
温羽凡在距离龙之队大约二十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的目光从曹策勋身上扫过,然后从龙之队的五名成员身上一一掠过,像在清点货架上的物品。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被密林中潮湿的空气裹着,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积分卡,交出来。”
没有前因,没有解释,没有“请”字,没有“麻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