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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话。
他只是站在顾青峰身侧,刀刃垂在身侧,但那双眼睛——那双熬红了、却依然稳得像岩石的眼睛,已经锁定了围攻素心师太最紧的那个东欧弯刀手。
印度软鞭手用英语喊了一句:“又来三个!一起吃!”
这回轮到顾青峰听不懂了。
但叶青阳能听懂。
他低声翻译了一句:“他说一起吃。”
顾青峰咧嘴笑了。
“吃?”他骂了一句,“就怕崩了他的牙!”
然后他动了。
不是冲向素心师太那边,而是冲向慧远大师那边——那里围攻的人最密集,有三个。
他的身法看似没有章法,实则精准,每一步都踩在腐殖土上微微突起的树根上,借力弹跳,像一枚不规则弹跳的石子,钻进了那三个围攻者的间隙里。
“老子先崩一颗牙!”
短刀横扫,刀刃带着一股不要命的狠劲,劈向一个正准备对慧远大师后背下刀的南美刀客。
南美刀客被迫转身挡刀。
“铛!”
短刀砍在他的刀刃上,卷刃的刀锋和精钢刀锋摩擦出一道刺耳的火花。
顾青峰虎口剧震,但他没退,反而借着反弹的力道,身子一矮,短刀改为横削,刀刃贴着腐殖土,削向另一个南美刀客的脚踝。
那个刀客慌忙跳起躲避。
而就在他跳起的瞬间,叶青阳的箭到了。
“嗖!”
一支箭矢从那个刀客起跳的瞬间钻进了他原本站立的位置,箭头炸开一层冰霜,冻住了他落地时脚底可能踩实的几个点。
那个刀客落地时脚下一滑,身形晃了晃。
这“晃”的一瞬,慧远大师的禅杖已经到了。
“当!”
禅杖横扫,砸在那个刀客的护体气劲上。
气劲像玻璃一样碎裂,刀客整个人被扫飞出去,撞在一棵风倒木上,咳出一口血。
林啸的目标,是那个东欧弯刀手。
他没有冲上去。
他只是站在外围,战术短刀在手中转了一个角度,刀刃朝外,然后……
他捏碎了一颗在补给点里找到的、仅剩的、用来应对突发状况的烟雾弹。
“嗤……”
一团灰白色的烟雾从他掌心炸开,被海风一吹,迅速笼罩了素心师太和那个东欧弯刀手之间的区域。
东欧弯刀手的视野瞬间被遮挡,下意识地挥刀横扫,试图驱散可能的偷袭。
但烟雾里,没有人冲出来。
只有一道冷冽的剑光。
素心师太的剑,从烟雾中刺出。
剑尖如针,精准地穿过弯刀挥舞的间隙,点在东欧弯刀手的手腕内侧——那是人手腕上最脆弱、也最难防范的穴位。
“叮。”
剑尖点中穴位,东欧弯刀手的手腕一麻,弯刀脱手,掉在腐殖土上。
素心师太的剑没有进一步刺下去。
她收剑后退,剑身横在胸前,依旧平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那个东欧弯刀手,已经握不住刀了。
“铛!嗖!啪!”
战斗的声音在这片林间空地上骤然密集起来。
六个人。
素心师太、慧远大师、凌虚子、顾青峰、叶青阳、林啸。
六道不同的气息,在十五道围攻的气息中撕开了一道缺口。
素心师太的剑依旧静,但她的剑路变了——从纯守,变成了“点杀”。
每一剑都只刺一点:手腕、膝弯、肩颈。
不取命,但解除对方的战斗能力。
慧远大师的禅杖,从横扫改为“点凿”。
禅杖的杖头龙纹,在阳光下泛着金属的光泽,一下一下凿进腐殖土,每一下都激起一道无形的震动波,干扰围攻者的步法和呼吸。
凌虚子的拂尘,银丝如网,不再是防御,而是“捕捉”。
银丝顺着兵器蔓延,顺着拳头缠绕,顺着脚踝收紧,把围攻者的动作一点点地拖慢、拖散。
顾青峰在人群中乱窜。
短刀劈、削、挑、抹,不计章法,但每一下都恰好落在对方最别扭的角度上。
叶青阳站在外围,木弓成了他的指骨延伸。
箭矢不追求杀伤,只追求“冻结”——箭尖炸开的冰霜,一点点地封住对方落脚的点、移动的路线、挥舞兵器的轨迹。
林啸不进战圈。
他绕着战圈外围跑,配合着叶青阳的箭矢和顾青峰的冲撞,制造一个又一个短暂的、有利于己方的混乱窗口。
围攻的人开始乱了。
他们原本以为是在打三个“容易下手”的孤羊,结果从密林里突然冒出三头幼狼,而且这三头幼狼和那三只孤羊之间,隐隐有一种不需要语言的默契。
顾青峰冲到哪里,叶青阳的箭就射到哪里;
叶青阳的箭射出,林啸的干扰就紧跟而上;
素心师太的剑如果被缠住,慧远大师的禅杖震动波就会先一步干扰缠住她的对手;
凌虚子的拂丝刚被挣脱,顾青峰的刀就会从恰好那个挣脱者最别扭的角度劈过来。
这不是精密的战术。
这是被前两天并肩作战磨合出来的、近乎本能的配合。
十分钟后。
第一个退出的,是那个印度软鞭手。
他的软鞭被凌虚子的拂丝缠住,又粘上叶青阳炸开的冰霜,鞭身冻得僵硬,再甩不圆。
他骂了一句,退出了战圈。
第二个退出的,是那个朝鲜籍暗器手。
他的银针被素心师太的佛珠连续三次截住,而且第三次截住的时候,素心师太的剑尖恰好刺破了他袖口,在他手臂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他犹豫了。
犹豫的瞬间,林啸的战术短刀已经贴着他的后颈划过,割断了半根衣领。
他没再犹豫,扭头就跑。
第三个、第四个……
围攻的人,像潮水一样,来了,又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