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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全部退散。
他们是被“打退”的:
顾青峰的刀砍在一个法国击剑手的护手剑柄上,把他虎口震裂;
叶青阳的箭射穿了一个泰国拳手的拳套,冰霜冻住了他的指节;
素心师太的剑在一个东欧弯刀手的后腰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伤口,逼得他转身撤退;
慧远大师的禅杖把一个南美刀客整个人扫进了灌木丛;
凌虚子的拂丝把德国剑客的西洋剑甩进了树冠里,剑挂在高处的枝桠上,晃晃荡荡。
最后剩下的六个人。
他们站在外围,彼此看了看,又看了看对方那六个人。
素心师太剑身微垂,呼吸略显急促,但气息依旧平稳;
慧远大师扛着禅杖,额头有汗,但脊背依然笔直;
凌虚子拂尘垂在身侧,银丝凌乱,但目光平静;
顾青峰蹲在地上,短刀插进腐殖土撑着身体,喘着粗气,但嘴角咧着,像在笑;
叶青阳靠在一棵树干上,手指无意识地擦着弓弦上的冰霜痕迹;
林啸站在最外侧,战术短刀垂在身侧,眼皮底下的黑眼圈很重,但握刀的手,稳如磐石。
六个围攻者对视了一眼。
有人用很蹩脚的英语喊了一句:
“没可能了。”
然后他转身走了。
剩下的五个人,也陆陆续续地散去。
没有人再恋战。
围攻一个“第九名”的积分,原来要付出这么大的代价,甚至可能拿不到。
这买卖,不划算。
林啸看着那些人离开的背影,没有放松警惕。
直到最后一个人的身影消失在密林深处,他才缓缓松开握刀的手指,指节上因为用力过猛而泛白。
顾青峰从地上站起来,吐了一口唾沫,唾沫里带着血丝。
“他娘的……”他擦了一把嘴,看向素心师太他们,“前辈,这第九名,当得挺辛苦啊。”
素心师太收了剑,也收了佛珠。
她没有看顾青峰,而是看向了林啸,然后看向叶青阳,最后目光落在顾青峰脸上。
“多谢。”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像山涧里的水,但这两个字,分量不轻。
慧远大师将禅杖往地上一杵,朝着顾青峰三人合十见礼。
“阿弥陀佛,多谢三位施主仗义援手。”
他嗓音沉厚,像一口铜钟被敲了最后一声余韵,说完之后,微微欠身。
顾青峰摆摆手,嘴角还挂着血沫子,正要开口客气两句……
“别忙着谢。”
凌虚子的声音从旁边插了进来,不冷不热,像一把没出鞘的刀。
他站在原地没动,拂尘搭在左臂弯里,右手捻着几根断掉的银丝,似乎还在心疼自己那把拂尘的损伤。
目光却已从顾青峰身上扫过,又移到叶青阳脸上,最后落在林啸身上——在三个人脸上各停了半秒,像在翻一本账簿。
“你们三个,早来了吧。”
他语气平淡,但每个字都落得清楚。
“我们遇袭有十分钟了。前几分钟你们就到了,却一直藏在密林里看。”
顾青峰的笑容僵了一下。
凌虚子继续说:“等到我们和这帮人互相消耗得差不多,你才出来。”
他拂尘一搭,语气里多了一层东西——不是愤怒,是一种更冷的、近乎审视的东西。
“原先你们应该是打算,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们三个前脚被打趴下,你们后脚就能上来收拾残局,把所有人的积分卡一锅端了。”
他看着顾青峰。
“我说得对不对?”
这句话出口之后,林间空地上的气氛骤然一变。
那些刚被打退的围攻者散去的残影还挂在众人余光里,空气里硝烟味和血腥味还没散尽,凌虚子这句话就像一根针,把那层刚刚因为并肩作战而建立起来的薄薄信任——刺了个对穿。
顾青峰的脸色变了。
不是心虚的那种变——是一种被误解的、近乎憋屈的红。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喉结上下滚了一下,似乎在组织措辞。
叶青阳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手指还搭在木弓弦上,没有松开,目光平视着凌虚子,没有闪躲。
林啸握着战术短刀站在最远的位置,刀刃垂在体侧,目光从凌虚子脸上移开,看了一眼素心师太——师太的表情依然平静,但她没有出声打断凌虚子,像是在等三个人的回答。
顾青峰终于憋不住了。
“道长,”他往前迈了半步,语气里那股痞气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少见的、近乎较真的急切,“您这话就伤人了。”
他抬起左手——那只缠着临时夹板的左臂,往凌虚子面前一横。
“我这胳膊,骨折那天是谁给接的?”
凌虚子的目光落在他缠满绷带的前臂上,停了一瞬。
顾青峰没等他回答,自己接了下去:“是您。那天您找了一圈草药,捣碎了给我敷上,又用内劲帮我正了骨。”
他放下手臂,又抬脚踢了踢自己腰间的短刀。
“我身上这些伤,肋骨是裂角兽撞断的,皮肉是被那帮老外的刀给豁的……能好这么快,多亏了道长那把草药。”
他顿了一下,声音压低了半度。
“您对我们有恩,您有难,我们不帮,那还算人?”
他说“人”这个字的时候,咬得很重。
凌虚子没有接话。
他的目光在顾青峰脸上停了两秒,像在辨别什么——不是辨别真假,是在辨别这番话背后有没有藏着别的东西。
武当老道活了七十多年,见过太多嘴上说一套手上做一套的人。
但顾青峰的眼睛很亮。
不是那种精明的亮,是那种浑人特有的、藏不住心事的亮——他的情绪全写在脸上,恼了就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