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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给最后一名昏迷的队员固定好脱臼的肩关节,终端亮了。
他单膝跪在地上,把五条公告从头到尾读了两遍,读得极慢。
读完,他站起身,望着岛屿中部的方向,望了很久。
“先生们。”他忽然开口,对躺了一地的队员们说话,平静得像在念晨报,“一个钟头前,我问过那个人一个问题。我问他在图什么。”
他拍了拍膝上的土。
“现在我有答案了。”
“他等的,从来就不是我们这些人围上去……”
“是所有人。”
不远处,背靠板根树坐着的亚瑟·彭德拉斯也读完了公告。
英国人低头看了看插在自己面前碎石里的那半截断剑,忽然笑了,用仅剩的剑柄轻轻磕了磕石头,像在给谁敬酒:
“看见了吗,伙计们。这公告要是早来两个钟头——我们十七个,现在人人都是亿万富翁。”
可惜。
不,这当然只是玩笑。
因为他们那张彩票刮开的时候,印着“谢谢惠顾”。
碎石走廊另一头,卡米尔·杜瓦尔把公告读完,轻轻“啧”了一声。
她等了一个多小时的巴黎回信,至今没到。
而议题,已经不存在了。
银发的老妇人把那根从不点燃的烟叼上,朝巴黎的方向遥遥举了举,像在致意:
“(巴黎的)先生们,慢慢吵。”
“你们要分的那块饼,已经挂到全世界的墙上了。”
……
溪涧旁,缠斗了小半日的两道身影,同时收了招。
终端的白光,映在两柄还挂着水珠的刀剑上。
凌霄把公告从头到尾看完,忽然仰头大笑,笑声惊起一滩水鸟。
他倒提长剑,剑尖在溪石上一点:
“好!好啊!”
“全岛的人一拥而上算什么本事,我的三剑,得先到!”
诚之助没有笑。
他只是收刀入鞘,转身,朝着地图上那个金色光点的方向,望了一眼。
……
神之岛,监控中心。
穹顶大屏上,维他岛的热力图正在起变化——散布全岛的蓝色光点,像被一根无形的线搅动了,成百上千道细小的轨迹,开始朝着岛屿中部那唯一的金点,缓缓地、参差不齐地汇聚。
像退潮的海水,倒着流。
金翅坐在悬浮的黑色座椅上,指间那支未点燃的细烟转了一圈,又一圈。
“六十七个。”他轻声说,软糯的尾音在大厅里荡开,听不出情绪,“一个钟头之内,向王座朝拜的已经有六十七人。”
身后三步,小柔沉默地站着。
半晌,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万一……蚂蚁真的咬死了象呢?”
金翅笑了。
他抬起眼,望向神殿的方向,仿佛能穿透整座穹顶,看见那个靠在神座上的男人。
“那也得先问问,我们的‘象’,答不答应。”
细烟在他指间停住。
“再说,万一真是那样……”他轻轻笑了一声,“那也是他自己的选择。”
……
维他岛,密林深处。
温羽凡是在一棵板根树的阴影里,读完那份公告的。
他的终端也亮了。
全岛唯一被钉死在地图上的那个光点的主人,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公告里那个被引号括起来的名字,是谁。
从头到尾,不到十秒。
收起终端。
若他是岛上任何一个别的选手,接下来该做的每一个动作,此刻都写在求生本能里:
跑。
趁光点刚亮、合围未成,用登仙踏云步的极速横穿密林,找一处背靠绝壁的岩缝,布陷阱,设暗桩,吃掉冒进的,耗死贪心的,一路苟到9月10号午夜,功法两部到手,扬长下岛。
这是唯一的活路,也是唯一的胜路。
但温羽凡抬脚,朝着相反的方向,走了。
灵视铺开,方圆千米的地形在他“眼”底徐徐流过。
他在挑选战场。
他挑得很认真,比过去七天里任何一次出手都认真。
不能窄。
窄了,容不下太多人一齐上。
不能偏。
偏了,来的人要多跑冤枉路。
最后,他选中了岛屿中部的一片大空场。
那是开赛第三天,一群高价异兽(野猪群),被参赛者攻击后发狂,拱塌了半片林子拱出来的地方。
方圆几百米,碎石铺地,八面的密林到这里齐齐让开,像一座天然的演武场。
空场正中,斜斜立着一块半人高的大青石。
温羽凡走过去,在石头前站定。
一撩黑色风衣的下摆:
坐下了。
剑匣,横在双膝上。
下午一点的日头从头顶斜斜压下来,把他和青石的影子,短短地印在碎石上。
风从空场上穿过去,卷起两片枯蕨叶,打着旋儿,落在他的靴尖前。
他就那样坐着。
不设陷阱。
不留退路。
不藏行踪。
远处,密林深处的鸟,开始一群一群地惊起。
第一拨闻着钱味来的人,已经上路了。
一道接一道的气机,从东、从南、从西、从北,参差不齐地朝这片空场渗过来,有的狂喜,有的贪婪,有的把牙咬得咯咯响,有的在心里一遍一遍念着同一个数字。
一亿。
一亿。
一亿。
温羽凡垂着眼。
目光落在自己的右袖口上。
那道两寸长的口子,在风里微微翻卷着。
十七个人合力的一击,让他碰到了它,那道近在咫尺的天堑,那半秒钟亮起来、又暗下去的白金色的光。
一个人,不够。
一队人,不够。
十七个人,也只够他“碰一碰”。
那么……
温羽凡抬起头,望向密林的边缘。
望着那些正在赶来的,四面八方的,携着狂喜、贪婪、刀兵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