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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师兄。”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一道无形的墙,稳稳挡住了黄汤迈出的那半步。
“这一战,你们不要插手。”
黄汤的眉毛拧了起来:“十三,你……”
“凝霜的账,由我跟他算。”
九个字,一个字一个字地砸在地上。
黄汤张了张嘴,看着自家师弟的背影。
那背影不算宽阔,灰白衬衫被风鼓着,可就那么往白幽灵身前一横,竟像一座山,把天照的目光、把那柄蓄势的太刀,尽数挡在了外面。
他忽然就没了脾气。
“行行行,我们不出手。”他咂了咂嘴,转头看向闲云居士,嘴里那半根草根被咬得咯吱作响,“老道你看看他,都一把年纪了还是这个样,遇到苏凝霜,就没了脑子。”
闲云居士拂尘轻轻一搭,语气平淡:
“无妨。”
“十三的修为基本已经恢复,是时候让世人看看……何为剑圣了。”
……
天照一直站在原地,听着。
他没有解释。
没有解释白幽灵为什么会挨那一记刀鞘,没有解释那个女人的任务是潜入、是窃取、是偷取组委会的研究材料。
被误会也好。
被敌视也罢。
他不在乎。
猎人不屑于向猎物的同伴解释什么,正如刀不屑于向剑陈述理由。
他在乎的,只有一件事——那柄横在他与白幽灵之间的长剑,那个穿着灰白衬衫的男人,那个二十多年前名动天下的名号。
“华夏剑圣。”天照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奇异地压过了晨风,“久仰大名。”
他抬起右手,缓缓扶上刀柄。
这一次,不是为杀白幽灵而出的随手一刀——他的五指一根一根收拢,握出标准的起手式,琥珀刀鞘沉了半寸,像一头终于决定认真起来的猛兽。
“在下亦是醉心剑道之人。”
“二十五年前,在下剑道小有所成,本想赴华夏,与阁下一较高下。”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
金红色的武道服上,日轮纹样的光流转得慢了一线,像燃烧的火焰忽然安静了一瞬。
“可惜,将要启程的时候,得知消息……”
“你已经被华夏镇国剑尊镇压于天桥之下,做了乞丐。”
“故未能一会,实为半生遗憾。”
他的嘴角,那道弧度又加深了一点。
“今日,看来终于要得偿所愿了。”
……
慕容逸尘静静听着。
听到“镇国剑尊”四个字,他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听到“天桥”“乞丐”,他脸上却没有任何变化……
那些屈辱,早在二十多年的桥洞风声里,被他磨成了心口一层厚厚的茧。
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青霄剑。
剑身上那层被裂角兽体液腐蚀出的黑色氧化层还在,斑驳得像老人手背的斑。
二十多年前,这柄剑跟着他,从幽冥窟杀到京城。
二十多年后,这柄剑跟着他从桥洞里爬出来,钝了,锈了,可握在掌心里,还是那副熟悉的重量。
“当年之事,是在下技不如人,无话可说。”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上天照灼灼的战意:
“但这二十多年,桥洞里的风,磨掉了我一身戾气,也替我磨回了一柄剑。”
“你要的会一会……”
“今日,我应你。”
……
风,在这一刻停了。
不是真的停了——是两股气机同时涨起,把方圆十丈的晨风,生生挤了出去。
天照的刀,慕容逸尘的剑。
一柄太刀斜指地面,金红色的光焰顺着刀身攀升,琥珀刀鞘嗡鸣震颤,刀锋过处,腐殖土上的露珠“啪”地炸开,化作一圈白雾。
一柄长剑垂在身侧,剑尖微微下沉,惊鸿剑意收得干干净净……
但收,不代表没有。
恰恰相反,收得越紧,那股蓄势的锋锐就越冷,冷得像藏了二十多年的龙吟。
两道气机在半空绞成一团无形的漩涡。
密林边缘,几棵残存的碗口粗树干被挤压得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树皮一层层绷裂,簌簌往下掉着碎屑。
“好。”
天照只说了一个字。
然后,两道身影,同时消失了。
……
快。
不是人快,是剑快,刀快,是意念到、招式即至的那种快。
慕容逸尘的剑先出半寸——雪亮的剑光撕开金红的焰光,一道惊鸿掠影,直取天照持刀的右腕。
斩腕,即是斩刀。
这是剑客对刀客最基本、也最狠的路子。
天照的刀却迎着那道剑光斜挑上来——不格,不挡,硬碰硬地对撞。
“铛——!”
金铁交鸣炸成一堵尖锐的音墙,音波滚过之处,地面的腐殖土被掀起一圈,半跪在地的白幽灵都被震得晃了一晃。
她抬起头,撑在腐殖土里的手抖了一下。
隔着漫天尘土,她看见那个灰白的背影没有回头,只是在兵刃相撞的巨响里,向前踏了一步,把自己站得像一堵墙,一堵替她隔开刀光的墙。
银质的面具碎片,还散在她脚边。
她没有去捡。
慕容逸尘借力后掠,脚尖在被犁出的土沟边缘一点,身形拔起三丈;
天照却原地未动,木履深深陷进碎裂的火山岩里,虎口抵着刀柄,琥珀刀鞘里的嗡鸣拔高了一个调——
像笑。
像兴奋。
“好剑。”
他吐出两个字,抬手,再斩。
这一刀没有半分试探,金色的刀芒暴涨三尺,如一轮小型的日轮当头罩落……
快、重、烈,是天照流的根骨——以最快、最重的刀,碾碎一切花巧。
慕容逸尘的瞳孔里映着那片金光,人却比光更快。
惊鸿剑意,第二剑。
没有人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