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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赛落幕。
维他岛上的震颤,像退潮的海,一寸一寸平息下去。
密林深处最后几声异兽的嘶吼也哑了,只剩海浪拍礁,一下,又一下,把这座血与火洗礼了十天的孤岛,重新拍回亘古的寂静。
密林边缘。
天照仰着头,望着那片星空。
碎了一只的木履踩在碎石里,一动不动。
金红的衣袍被夜风掀起一角,日轮纹样的光泽黯淡下来,像一炉烧透之后的余烬。
千米高空的战意余波犹在他眼底翻涌——那两道缠斗了四十个小时的流光,白金与灰银,此刻虽已散去,却像烙进了他瞳孔里,怎么眨眼都眨不掉。
良久,他收回目光。
收得很慢,像从一场极深的梦里醒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握刀的右手,虎口还在发麻。
五指一根一根松开,又一根一根收拢,最后探向腰间,把太刀正了正。
然后他整了整金红的衣襟。
被气浪掀乱的前襟被一双布满旧茧的手抚平,日轮纹样端端正正覆回胸口,一丝不苟,像武士出征前的整装,也像武士谢幕前的整装。
他朝着慕容逸尘,郑重地弯腰一揖。
腰弯得很深,仅存的那只木履在碎石上碾出一声轻响。
“改日,再向剑圣讨教一场。”
声音不高,坦坦荡荡,没有战败者的倨傲,也没有胜利者的宽容。
至于慕容逸尘、黄汤、闲云居士三人插手,硬生生把他对白幽灵的杀招拦了下来这件事——他一个字都没提。
不是不敢提。
不是忘了。
是根本没放在心上。
刀客的世界里只装得下值得拔刀的对手,其余恩怨,轻得像落在鞘上的一层灰。
慕容逸尘看着他,看了两秒。
青霄剑归入背后,剑鞘上的泥灰簌簌掉了两粒。
他抬起手,朝对方随意地摆了摆。
“随时奉陪。”
四个字,不轻不重。
天照直起身,嘴角那道弧度微微加深。
他没再多言,转身,一步一步朝密林深处走去。
碎了一只的木履让他的脚步一深一浅,可每一步都踩得极稳——稳得像他这个人,执拗,孤直,认定的路就走到黑。
金红色的背影没入树影。
夜风重新占领了这片空地。
“啧。”
黄汤把酒葫芦从腰间解下来,拧开盖子凑到鼻尖,忽然像想起什么,扭头看向两位师兄弟,眼睛眯成一条缝。
“哎,我说……”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两人之间来回点了点。
“你们两个,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慕容逸尘一怔。
忘了什么?
他的思绪还停在不久前刚刚结束的武尊之战中——直到这句话像一枚石子投进深潭,涟漪一圈圈荡开,荡到某一处,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白幽灵。
苏凝霜。
他几乎是弹起来的。
灰白衬衫下摆翻卷,人已经朝她方才靠着的那棵大树冲了过去。
树下空空荡荡,只有被她脊背压出浅痕的一层苔藓,和几片被夜风卷落的银白布絮。
没人。
他猛地转身,气机铺开,方圆百米内的每一缕动静都细细筛过:
虫鸣,夜枭,海浪,还有不知哪头低级异兽在暗处蛰伏的呼吸。
没有那道空灵缥缈的气息。
一丝都没有。
他又快步扫视四周,目光掠过一丛丛蕨类、一株株板根树,掠过每一片月光照得到的和照不到的阴影。
还是没有。
“人呢……”他喃喃着,“人呢?!”
那女人是什么时候走的?
方才天上武尊之战,所有人都仰着头,所有气机感知都被千米高空的雷霆搅成了粥——就是那时候。
趁天地变色、众人失神的那一瞬,她走了。
不告而别。
连一个字都没留。
慕容逸尘站在原地,握剑的手指慢慢收紧,指节泛白。
“十三。”
闲云居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淡温和,像山涧的水。
老道士负手立在月色里,拂尘的银丝被风拂动,那双阅尽江湖的眼睛里盛着一种看透了的了然。
“她的性子,你是知道的。”他缓缓道,“要走,你留不住。”
“有缘,他日自会再见。”
慕容逸尘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垮了半寸。
二十多年才等来她站在自己面前,哪怕隔着一张面具,哪怕隔着一柄剑……
可她转身就走,走得比二十多年前还干脆。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的话翻涌上来,又被一寸一寸压了回去。
就在这时——
“诶诶诶!”
一声拔高的嗓音,硬生生把这片月色里的怅然撕了个口子。
黄汤把酒葫芦往腰上一挂,叉着腰,圆脸上写满恨铁不成钢。
花衬衫被夜风吹得鼓鼓囊囊,火烈鸟图案一抖一抖,活像一只炸了毛的鸟。
“一个个的,脑子里除了女人还是女人!”
他跺了跺脚,鞋底啪嗒作响。
“我说的是另外一件事!”
手指先指慕容逸尘,再指闲云居士,最后戳到自己鼻子底下,声音一个字比一个字响:
“咱们仨,千山万水跑来这破岛上,图什么来的?”
“山上那帮孩子,还等着米下锅呢!!”
“正殿的瓦还没换!藏经阁还在漏雨!最后三本剑谱要是再泡一次水,老十三你哭去吧!”
慕容逸尘整个人僵住了。
三秒的寂静。
然后,这位二十多年前名动天下的剑圣,当着两位师兄的面,抬手,结结实实拍了自家脑门一巴掌。
“糟了!”
“我把这事忘了!这趟出来,从头到尾就是为了积分、为了名次、为了山上那些孩子……”
他越说越懊悔,转过身,指头直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