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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看去,“怎么了?”
老者的嘴唇动了动,喉结滚了两下,终究什么也没说出来。
——不可能。
那张脸太年轻了,年轻得过分。
可那身法……
那身法像极了一个人。
像极了五年前,坐在这座院子里发号施令的那个人。
……
没有人再敢扑上去。
年轻人抖了抖风衣上的雨水,提了提衣领,像个刚下班的上班族一样,穿过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人,径直朝主楼走去。
途经之处,残余的十几个小弟握着刀棍,一步一步往后退,让出一条道来。
不是他们想退。
是那道身影路过时,所有人的身体自己让出来的。
……
集会室的大门在主楼最深处。
他踏上走廊尽头最后一级台阶,在两扇纸门前站定,伸手,拉开。
“哗啦——”
滑门的声音,在死寂的楼道里格外清晰。
宽大的集会室内,高悬的山菱代纹静静俯瞰着整间屋子,正中央的上座铺着崭新的座布团。
二十几个闻讯赶来的组员提着枪和刀冲进门,一瞬间将上座前的年轻人围成了半圆。
枪口、刀尖,密密麻麻,全部对准了他。
却没有一个人开枪,没有一个人上前。
因为那个年轻人根本没看他们。
他径直走到上座前,撩起风衣下摆,跪坐下去,双手自然搭在膝上,脊背挺得笔直……
那个坐姿。
那种仿佛坐着的不是一个布团,而是整座山头的坐法。
围在四周的人群里,有人握刀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喂……你们不觉得……”一个年轻组员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极低,“这个人坐在那里的样子……好像在哪里见过……”
“闭嘴!”
“可是我总觉得……”
“谁都不许开枪!”一个组里的老臣嘶声吼道,额头上全是汗,“开了枪……我们全都要死……”
为什么?
没人说得清。
他们只是被那种寂静压得喘不过气……
那个年轻人正坐在屋子中央,半阖着眼,一动不动,可整间集会室的空气却像被什么东西绞紧了,越绷越紧,越绷越紧……
楼道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由远及近。
……
来的是个二十六七岁的年轻人。
黑色西装,没系领带,眉骨上一道浅疤,眼底一片熬夜熬出来的青黑。
他手里还捏着一支没来得及盖上笔帽的钢笔——收到消息时,他正伏在办公室的桌上,写一份东西。
一份写了一半、每个字都像用刀刻出来的东西。
他叫山口龙司。
山口组现任组长。
山口一夫的孙子。
“你是谁?谁派你来的?”
山口龙司一步一步走到上座前,声音冷得像冰碴,右手的手枪稳稳抬起,枪口抵住了那年轻人的额头。
“难波连合?还是新神会?”
“用这种下三滥的把戏进我的门……”他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你最好祈祷,你背后主子给你的报酬,够付你自己的丧葬费。”
枪口压得额头皮肤发白。
那年轻人却缓缓地、缓缓地抬起了眼。
那双眼睛。
沉静的,苍老的,仿佛隔着一张年轻的脸皮,注视了他很多很多年的眼睛。
“龙司。”
两个字。
咬字的习惯,尾音的调子,还有那种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居高临下的笃定……
山口龙司持枪的手,猛地一抖。
这个声调,他这辈子只在一个人嘴里听过。
小时候,他在新年会上背错家训,被揪着耳朵骂“笨蛋”的时候;
成年礼上,他行礼的幅度差了半寸,被当着满堂兄弟的面训诫的时候。
“……是你,”他的声音干得发裂,“是你花钱……雇佣的暗网三大杀手?”
“什么?你怎么会知道……”
山口龙司的枪口不受控制地垂了下去。
救人的事,天知地知,只有他,和暗网那三个收钱办事的杀手知道。
连组里的老臣,都只知道他这个月花掉了一笔去向不明的巨款。
“你到底……”他的嘴唇哆嗦着,“你到底是谁?!”
“笨蛋。”
两个字。
一模一样的声调,一模一样的骂法,连不耐烦的语气都分毫不差。
山口龙司全身的血液,“轰”地一声冲上了头顶。
而那个坐在上座上的年轻人,已经直起了腰,目光越过他,扫过满屋持枪带刀的组员,最后望向门外沉沉的夜色,声如洪钟:
“刚志!信宏!武彦!健吾!裕之!”
五个名字,像五记重锤,狠狠砸在山口龙司的心口上。
“都死到哪儿去了!”
“老子回来了,一个个的还端什么架子……滚出来见我!!”
满屋死寂。
枪,“哐啷”一声,从山口龙司手里滑落,掉在榻榻米上。
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成惨白。
“爷爷……?”
那两个字出口的瞬间,他自己都听见了自己的声音在抖——抖得像风里的烛火。
大伯刚志,二伯信宏,父亲武彦,四叔健吾,五叔裕之。
这五个名字连在一起念出来的人,这世界上,只有一个。
……
“都退下!”
山口龙司猛地回身,嘶声吼道。
“组长!”有组员急道,“这家伙来历不明,万一……”
“退下!!”他双眼赤红,“所有人退出去!把门关上!!”
组员们面面相觑,一步三回头地退了出去。
纸门一扇一扇地合拢。
“哗啦……哗啦……哗啦……”
滑门落轨的声音,像一层一层的潮水,把外面的世界隔绝在了门外。
最后一扇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