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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墙的刹那,那层熟悉的屏障依旧把他的感知死死挡在外面,密不透风。
温羽凡非但没有皱眉,嘴角反而极轻地弯了一下。
看不懂没关系。
今晚过后,他会知道的。
近十米高的银白金属大门矗立在月色里,门板上晦涩的纹路缓缓流淌着极淡的微光。
他在门前站定,没有叩门,甚至没有抬手——
机括声轻响,两扇厚重的门板无声滑开。
比上一次更快,更顺,像一场恭候已久的迎接。
……
六边形的大厅依旧空旷得近乎神圣。
穹顶高得望不见顶,白玉地面光可鉴人。
三股武尊境的威压如三座沉默的山岳,静静盘踞在空间的三个方位……
可这一次,温羽凡清楚地感觉到,这三座“山”,都没有收敛气息。
他们在向他展示什么。
或者说——在等他。
吉恩·弗雷泽坐在正中的座椅上,白色长风衣一丝不苟,蛇缠十字的银色徽章在冷光下泛着微芒。
他碧色的瞳孔半阖着,指尖在水晶扶手上一下、一下地轻叩,节奏从容,像在数一段早已谱好的乐章。
听到脚步声的刹那,他睁开了眼。
没有意外,没有惊讶。
那双碧色的眼睛里,只有一种“终于来了”的了然。
左手边,卡桑加·姆瓦里端坐着,编成细辫的白发垂在肩头,脸上红白相间的彩绘在暗光里透着古老的诡异。
老人浑浊的眸子睁着,那层属于远古大地的厚重光华静静流转,膝上的骷髅法杖杖头轻轻一点白玉地面——
“笃。”
一声轻响,像迟到多年的钟声。
右手边,塞拉菲娜·德·瓦卢瓦摘了那顶宽大的黑帽,随手搁在扶手上。
她的水晶球悬在掌心上方缓缓旋转,球体内部,无数银蓝色的星轨交织流转,竟隐隐拼出一座岛屿的轮廓——此刻,一道新的光点,正沿着星图,落进那座岛屿的中心。
她抬起眼,望向门口那道银发的身影,红唇弯起,眼波里盛着毫不掩饰的兴味与郑重。
三个人,谁都没有出声。
整座大厅安静得能听见水晶扶手里光纹流动的嗡鸣。
温羽凡的目光越过三人,落在通道右手边那张空置了无数个日夜的金属座椅上。
银白的金属架构,水晶的扶手,高高的椅背上刻着与大门同源的纹路。
上一次,吉恩指着它说:那是属于你的座位。
那时它只是一把椅子。
而此刻,在他踏入大厅的瞬间,那张座椅纹路的深处,极轻极轻地,亮起了一线微光。
像烛芯,等到了火。
这次没有收到任何邀请。
温羽凡已一步一步走过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荡开,激起层层叠叠的回音。
三道武尊境的视线落在他背上,没有人起身,没有人开口,甚至没有人交换眼神——可整座大厅的空气,都随着他的脚步,一寸一寸地绷紧了。
他在座椅前站定。
转身,坐下。
没有半分客套,没有半分迟疑,就像一个人深夜归家,坐回书房里那张用了半生的旧椅子——仿佛这里本就该属于他。
事实上,也确实属于他。
然后,他抬起双手,分别按在了两侧的水晶扶手上。
……
指尖触到水晶的刹那——
“嗡。”
一声几不可闻的震颤,从座椅深处炸开,顺着水晶、顺着金属、顺着椅背上那些晦涩的纹路,一路向下,钻进白玉地面,钻进地板之下那具沉睡了数千万年的庞大躯体里。
整座神殿,亮了。
墙上的神秘纹路次第流转起银白的光,像血管里注入了新鲜血液;
穹顶深处,某种庞大到无法想象的机括在极遥远的地方缓缓苏醒、转动;
连他身下的座椅都泛起一层温热的微光,把他的掌心烘得微微发烫。
识海深处,那道沉寂太久的淡蓝色对话框,毫无征兆地炸开,一行行冰冷的机械字体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刷过:
「检测到星船主控接入请求」
「“神种”身份确认」
「“神种”境界检测合格」
「系统登录完成」
「权限已开放」
「数据链接中……」
几乎在“权限已开放”五个字亮起的同一瞬——
“轰……”
温羽凡的脑海,被洞穿了。
那是实实在在的、一场倾进意识深处的洪水——关于星船的,关于起源之地的,关于那五枚火种的……
一股脑地涌了进来。
星船的全结构图谱在意识里铺开,亿万条管线纵横成河,每一根都标注着他从未见过的字符;
能源核心的运转日志一页页翻过,记录着它坠入深海前的每一战;
五枚火种的源代码并排悬浮,像五颗沉默的心脏;
更远处,一串长得超越理解能力的坐标缓缓旋转,冰冷,浩瀚,遥不可及——起源之地。
还有更多、他此刻根本来不及分辨的东西,像一万座图书馆同时在他脑子里坍塌,又像亿万条光河同时决堤。
温羽凡的身体猛地绷紧。
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地暴起,新生的玉质皮肤下,蓝色雷光与金色战纹交替明灭。
他的呼吸乱了,胸腔里那颗刚被雷劫重铸过的心脏擂鼓般狂跳,每一下都撞得肋骨发麻。
太多了。
多到他的意识像一张被暴雨砸着的蛛网,每一根丝都在震颤,都在呻吟,都在濒临崩断的边缘。
大厅之中,三道视线静静地看着他。
塞拉菲娜掌心的水晶球转得越来越快,球内星轨疯狂流转,最终凝成一幅完整的星图;
她搭在扶手上的另一只手,指节悄悄收紧,泛出淡淡的白。
卡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