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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缓缓闭上了眼,枯瘦的手指搭在骷髅杖头,喉咙里滚出一声悠长的、如释重负的叹息。
吉恩·弗雷泽搭在扶手上的指尖,停了。
那一下轻叩悬在半空,很久,很久,才缓缓落下。
他的碧色瞳孔微微一缩——像是有谁在他的识海里,也敲响了一声钟。
……
也不知过了多久。
温羽凡识海深处,那片翻涌的洪水渐渐退去,凝成一片缓缓旋转的、沉默的星海。
而那个对话框,在星海中央最后闪动了一次:
「任务完成。」
「奖励发放中:灵视升级为三阶。」
叮——
一声清越的鸣响,直接在颅骨深处炸开。
温羽凡的“视野”,在这一瞬被撑到了极限。
那层千百次把他挡在外面的无形屏障,如同薄纸般,被轻轻捅破了。
他的感知轰然铺开——
穿过水晶的墙体,穿过银白的装甲,穿过脚下数千万年的岩层与泥沙,这座“岛屿”的真正面目,第一次毫无遮拦地展现在他的感知里:
亿万条管线如血脉奔流,一个个巨大的舱室次第亮灯,休眠区深处沉睡着成排的未知造物;
舰桥指挥中心的每一寸架构都在嗡鸣,像一头苏醒的巨兽,正缓缓睁开眼睛;
而整艘星船之外,是深不见底的幽蓝海水,水压层层叠叠地挤上来,又被船体装甲轻轻挡开。
他甚至能“听”见,这艘船在呼吸。
温羽凡按着扶手,缓缓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掌心之下,水晶的触感温热,像脉搏。
识海最深处,那串通往起源之地的坐标仍在旋转。
而在坐标的尽头,还立着一道门——门上没有字,只有一行极淡的、灰色的提示,像深渊边缘的警戒线:
「更深层权限:到达起源之地后解锁」
温羽凡盯着它,看了很久。
看完,他没有再往下探。
再往下,就是那扇门。
门后的东西,是他现在的修为、他现在的权限,都够不着的地方。
硬闯,只会像之前无数次那样,被一句冰冷的「权限不足」撞回来。
他缓缓收回了感知。
亿万条管线、成排的休眠舱、深处轰鸣的能源核心……
那些浩瀚的图景如潮水般退去,一圈一圈收拢,最后只剩下他自己,坐在这张水晶扶手的座椅上,掌心底下,是星船温热的、像脉搏一样的震颤。
大厅里,冷白的灯光依旧。
吉恩、卡桑加、塞拉菲娜,三个人的身影分踞三个方位,安安静静,像三座沉默的山。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可温羽凡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不只是他的灵视升到了三阶,不只是这座沉睡了数千万年的星船在他掌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还有一些更细、更软、却更难以形容的东西,正顺着座椅、顺着白玉地面、顺着这六边形大厅的每一寸纹路,无声地流淌过来,流进他的识海。
像归巢。
像五根断了几千万年的线,此刻,终于重新捻在了一起。
吉恩·弗雷泽是第一个动的人。
他搭在扶手上的手指停了停,随即,从神座上缓缓直起了身。
白色长风衣的下摆拂过水晶扶手,那枚蛇缠十字的银色徽章在冷光里轻轻一闪。
他望着座椅上那个银发的男人,碧色的瞳孔里,那层多年不变的温和笑意,此刻漾得更深了些——像湖面终于被投进了一颗石子。
“欢迎回家。”他轻声说,然后顿了顿,把后半句吐得极慢、极郑重,“兄弟。”
兄弟。
这两个字砸下来,大厅里的空气轻轻颤了一下。
塞拉菲娜挑了挑眉,卡桑加杖头的骷髅,在白玉地面上极轻地磕了一声。
温羽凡没有起身。
他靠在椅背上,十指在腹前缓缓交叠,新生玉质的指节泛着温润的光。
这句话要是放在几天前,放在他还是个被请上岛来的“客人”的时候,他大概会嗤笑一声。
可现在……
他垂着眼,沉默了两秒,然后抬起头。
“我现在有些理解你们了。”他说。
声音不高,却让三道武尊境的视线都微微一动。
“但你们应该也明白,你们口口声声说的什么起源之地、终极答案……”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三张座椅,最后停在吉恩脸上,“那不完全是你们的欲望。”
“那是火种给你们的。是系统,一点一点,喂给你们的。”
这话不是质问,也不是指控。
语气平得像在念一份验伤报告。
可大厅里还是静了一瞬。
塞拉菲娜指尖的水晶球停了半圈。
她歪着头,帽檐下的黑纱轻轻晃了晃,红唇一勾,笑得没什么负担:“这不重要。”
她的声音懒洋洋的,尾音拖着那标志性的弧度,可落下来的话,却一个字一个字都钉在地上:
“你说我们的欲望不是我们自己的……对,我们一开始就知道。”
“温先生,你猜我们四个,当年是谁自己想被系统选中的?”
她抬手,指尖在掌心上方的星图上轻轻一点。
“没有选择权。”她说,“从火种落进我们身体里的那一天起,就没有了。”
她耸了耸肩,肩线在法师袍下滑出一道慵懒的弧度。
“它要什么,我们就得要什么。它往哪儿走,我们就得往哪儿走。”
卡桑加缓缓开了口。
老人的声音一如既往地低、沉,像地底深处滚过的闷雷。
他握着骷髅法杖的手紧了紧,杖头在白玉地面上轻轻一压,压出一声悠远的回响。
“系统给了我们一切。”
他一字一句地说,浑浊的眸子里,那层属于远古大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