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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重光华静静流转。
“我这条命,是从奴隶船的底舱里捡回来的。我这一身修为,是它一步步喂出来的。我能站在这里,能活到今天,能坐上这张椅子……”
他抬起头,红白彩绘在冷光下显出一种近乎图腾的庄严。
“都是它赐予的。”
“既然受了恩情,就该偿还。”
老人说完,闭上了眼,像是把话钉进了土里,不再多言。
吉恩闻言,低低地笑了一声。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辩护,只是抬起手,指尖在水晶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给这场对话落了一个轻盈的标点。
“而且……”他微微歪了歪头,碧色的瞳孔里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兴味,“这也未必不是我们所希望的。”
“至少我本人,”他摊开一只手,掌心向上,姿态坦荡得近乎孩童,“对那个起源之地,非常感兴趣。”
“它造了火种,造了系统,造了我们。它在宇宙的另一头等了千万年……你说,我怎么忍心不亲自去看一眼?”
他说这话时,语气轻快,甚至带了点笑。
可温羽凡听得出来,那底下压着的东西,和卡桑加闭眼时眼睫的颤动、和塞拉菲娜指尖星图上骤然收紧的银蓝光流,是一样的。
三个人,三种说法。
殊途,同归。
温羽凡沉默了。
他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对也好,错也好,被牵的也好,自愿的也好——这些都拦不住他们,也拦不住他自己。
他心里清楚,从天雷劈进天灵盖的那一刻起,从那个「寻找星船」的任务在他识海里生根发芽的那一刻起,有些东西就再也停不下来了。
“我尊重你们的决定,但也请你们尊重我的。”
他只是抬起眼,直直地看着吉恩。
“刚刚,”他说,“我已经授权了系统全权托管。”
这句话落下,三道武尊境的视线,齐齐一凝。
“没有我,”温羽凡的声音很稳,每个字都像一块砖,一块一块砌在地上,“你们也能前往起源之地了。”
大厅里,连灯光都仿佛亮了一分。
塞拉菲娜的水晶球“嗡”地一声,星图陡然铺满了整个球体;
卡桑加的杖头离开了地面,悬在半空,忘了落下。
“现在,”温羽凡十指松开,撑在扶手上,身体微微前倾,那双被雷劫淬过的眼睛里,蓝色的余光静静燃烧,“你们应该,不会阻止我了吧?”
吉恩看着他。
看了很久。
碧色的瞳孔里,那层温和的笑意缓缓敛去了一层,露出底下更认真、更复杂的东西。
“但是千面还没有回来。”他说,声音不疾不徐,却字字清晰,“我们依然需要你开启通天之路。”
他顿了顿,身体也跟着前倾了几分,白风衣的领口垂下来,衬得那双碧色的眼睛愈发幽深。
“而剑尊并不是一般的武尊。”
“就算是你……”
他的目光落在温羽凡脸上,一层一层地扫过去,扫过那头被雷淬成银色的长发,扫过那身玉质般的新生皮肤,扫过眼底那团安静燃烧的蓝。
“也未必能赢。”
温羽凡笑了。
那笑容落在他重生般的面容上,干净、坦荡,没有半分被劝住的迹象。
“开启通天路,不一定需要我。”
他抬起一只手,竖起一根手指。
“只要是我的血脉,就可以使用天机镜。”
他顿了顿,指尖在空气里轻轻点了一下,像是点在一颗还没长成的种子上。
“万一我回不来……”他的声音放缓了,缓到近乎温柔,“我的儿子,可以帮你们。”
大厅里,静得能听见水晶扶手内光纹流动的嗡鸣。
温羽凡收回手,十指重新交叠,身体微微前倾,直直地看着吉恩。
“所以,”他说,“如果我回不来,你们得帮我护着他。”
“护着他,护着他的母亲,护着这个家里所有人。”
“……用你们新神会所有的资源,所有的承诺,所有你们修复星船都不曾动用过的分量。”
吉恩怔了半秒。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从嘴角慢慢漫开,漫过那张清癯的面孔,最后落进碧色的瞳孔里,漾出一种混杂着无奈与真心的、近乎欣赏的光。
他见过太多人站在这样的处境上垂泪、哀求、许下空洞的誓言,却很少见到有人能像温羽凡这样,把最柔软的软肋,变成谈判桌上最锋利的一枚筹码。
“没想到,”他缓缓靠回神座,指尖重新在扶手上敲了起来,敲得不紧不慢,“温先生也懂得算计。”
“拿自己儿子的血脉做筹码……”
他摇了摇头,笑意却更深了。
“这一手,比我们当年成立新神会,还要漂亮。”
温羽凡没有回避,也没有辩解。
他只是抬起眼,直直地迎着那道碧色的目光,嘴角极轻地弯了一下。
“你说的。”
他说。
“我们是兄弟。”
兄弟。
又是这两个字。
可这一次,从温羽凡嘴里说出来,那个“兄弟”不再是吉恩单方面的施与,不再是一句客套的应和——它变成了一份契约,一张签了名的状纸,一场明晃晃的、彼此心照不宣的交换。
你拿我当兄弟。
那我就用兄弟的身份,跟你讨一个承诺。
吉恩看着他,看了很久。
神殿里很静。
塞拉菲娜的水晶球不知何时停了,星图凝在半空,球心那道新落进岛屿中央的光点,正安安静静地亮着。
卡桑加的杖头悬着,一直没有落下,老人半阖着眼,像是在听,又像是在等。
然后,吉恩站了起来。
白色长风衣的下摆扫过椅面,他缓缓直起身,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