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成熟大叔
温柔淑女
甜美少女
清亮青叔
呆萌萝莉
靓丽御姐
。”
这几个字砸下来,砸得夜风都停滞了一瞬。
温羽凡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
“还有那辆车。”杨耀的声音又低了几分,“您留给我的那辆。我……我几乎没开过。”
温羽凡的眉头动了一下。
“两年了,我一年加不上三箱油。不是我惜车,是我算过,加满一箱油,四百多。”杨耀搓着手指,“我算过,坐公交上班,一天来回六块钱。一个月省下来的油钱,够我妈半个月的降压药。”
他笑了一下,那笑比哭还难看。
“所以上下班我骑电动车,那车就在楼下停着,我隔半个月去发动一次,怕它放坏了。”
温羽凡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
“还有……”杨耀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艰难,像是要把什么东西从喉咙里挖出来,“我知道,您教我那套功法,是想让我有能力护住这个家。我也想过……用这身本事出去赚钱。”
“保镖也好,私人教练也好,甚至去打黑拳。”
他摇了摇头。
“可我不敢。”
“江湖太险了。虽然您从来不说,但您经历过什么,我也知道一点。就怕,万一……万一我也出点什么事呢?”他的眼眶红了,“我爸妈怎么办?我妹妹怎么办?这个家就垮了啊,羽凡叔。”
“所以我把功夫藏起来。”
“白天上班,晚上十点回来,等爸妈睡了,在房间里扎两个小时马步。”
“同事眼里,我就是个不会说话的闷葫芦。领导眼里,我就是个不敢吭声的软柿子。”
“没人知道我会武功。”
“没人知道……我本来可以不这样活的。”
说到这里,杨耀终于没忍住。
他抬手,狠狠抹了一把脸。
那个二十四岁的、从小看着父亲背起整个家的年轻人,在深夜的天台上,在唯一的、他真正敬重的人面前,肩膀塌了下去,像卸下了背了太多年的那座山。
“羽凡叔,”他哽咽着,“我是不是……特别没用?”
风从瓯江上来,带着水汽的凉。
温羽凡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看着他那双磨偏了鞋跟的工作皮鞋,看着他袖口磨出的毛边,看着他眼角过早爬上的细纹,看着他藏在工装衬衫底下那具比同龄人强悍十倍却被硬生生封印住的身体。
这个孩子,把所有的锋芒都收进了鞘里。
把所有的委屈都咽进了肚子里。
把所有本该属于青春的东西,都换成了一格一格的降压药、一次一次的加班、一天一天的沉默。
温羽凡的手落在杨耀的肩上。
那只手掌带着武尊境的沉稳,却轻得像一片羽毛。
“杨耀。”
“……嗯。”
“抬起头来。”
杨耀吸了吸鼻子,慢慢抬起头。
月光下,温羽凡的脸轮廓分明,银白的头发在夜风里微微飘动,那双被天雷淬过的眼睛,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却又在井底,燃着一点温暖的火。
“你听好。”温羽凡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从今往后……”
“家里的事,有我。”
杨耀愣住了。
“你父亲的腰,我会想办法。”
“你母亲的身体,我会安排。”
“你妹妹的路,我来铺。”
“你……”温羽凡看着他,唇角勾起一抹笑,“去谈你的恋爱。去过你的二十四岁。去做那些年轻人该做的事。”
“这个家,塌不了。”
“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这八个字砸下来,砸得杨耀眼眶里积了半晚上的东西,终于决了堤。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只发出一声破碎的气音。
那个在同事面前永远低着头、在领导面前永远弯着腰、在自己父母面前永远挺直了脊背说“没事”的年轻人,在这一刻,把所有的伪装都卸了下来。
他伏在天台的水泥墩上,肩膀一抖一抖地,像个孩子一样哭了出来。
温羽凡没有说话。
他只是把手一直搭在那个年轻的肩膀上,像很多年前,那个叫杨诚实的汉子背着瘫痪的他一步一步爬上出租屋的楼梯那样,稳稳地,撑着。
楼下,郑小燕站在厨房的窗边,仰头望着天台上那两个模糊的影子。
她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她只看见,儿子那个一直绷得笔直的背影,慢慢垮了下去,又被一只手轻轻托住了。
她转过身,背靠着灶台,抬手抹了抹眼角。
灶台上那块白瓷砖上,磨出来的浅色印子在灯光下泛着微光。
她想起很多年前,温羽凡刚出事那会儿,这个家里也是这样——每个人都撑着,每个人都扛着,每个人都笑着说“没事,有我呢”。
可撑着撑着,腰就弯了。
扛着扛着,人就老了。
她的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排药瓶上,又慢慢移开,落在墙上那张全家福上——照片里的杨诚实还直得起腰,杨新还笑得眉眼弯弯,杨耀还是个会围着灶台转的高中生。
“老杨。”她轻声喊了一句。
“嗯?”
“羽凡这孩子……回来了,真好。”
杨诚实在沙发上“嗯”了一声,没睁眼,嘴角却弯了弯。
……
他们当晚没有留宿。
温羽凡一家加上刺玫和小玲,足有五人,表哥家那两室一厅的小房子,实在塞不下。
郑小燕死活要打地铺,被夜莺拦住了。
“嫂子,真不用。”夜莺握着她的手,声音温和,“我们订了旁边的宾馆,走路就几分钟。明早再过来吃早饭。”
“那怎么行……”
“小玲已经定好了。”温羽凡接过话头,笑了笑,“表哥,您腿脚不方便,就别送了。我们自己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