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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作物的时候,两人可以围着马灯坐在地里,一边看着水,一边静静地抽烟说话。困了,还可以轮班在地头睡上一会儿。如果是开春浇返青水或者初冬浇上冻水,情况可就大不相同了,到了晚上冻得人发抖,坐不能坐,睡不能睡,实在难熬——那次小孟浇的就是这该死的返青水。
知青缺家少业,历来是浇地的好劳力。但万有对他们并不放手使用,总要把他们与社员混编为一组,以监督他们是否偷懒。那天小孟与大凤被编在一个组里,白天你追我赶,到了后半夜两人冻得哆哆嗦嗦,都在地里跳着脚喊冷。后来大凤提议“要不咱俩坐到一块儿吧,伙披着我这件老羊皮袄,再使你的大衣盖住脚,一准不冷了……”小孟知道她的建议是科学合理的——既科学地使用了两件防寒工具,又合理地利用了两个人的体温,但在实践中这需要两人紧紧地靠在一起,甚至互相搂抱着才能做到。
夜很黑,马灯又放在身后,他看不清大凤的脸,只能听到她稍稍有些急促的呼吸,感到迎面扑来的少女的温润的气息。大凤见小孟不说话,认为不说话就算同意了,便转身去脱身上的皮袄,就在她转过身去的一瞬间,借着马灯的光亮,小孟忽然看到了她那羞涩的、楚楚动人的神态,和她那两道弯弯的、非常美丽的眉毛。小孟原先只承认赵小贞是村里唯一的漂亮姑娘,而大凤等人在他的眼中只不过有一些甜俗的美而已。现在他却实实在在地惊讶了,原来大凤竟有着这样热烈、清澈、纯净和激动人心的美丽。
这一夜,他俩几乎一直拥抱着坐在一起。多数时间是大凤迷迷糊糊地靠在小孟的怀里,有时小孟也歪在大凤的肩头眯上一会儿,两人尽情地感受着青春的乐趣,如痴如醉,恍恍惚惚,只是苦了队上的麦苗:有的饮水过度,有的干渴如初。直到天快亮时,他俩清醒过来,才手忙脚乱地开始补救一夜的损失。幸好万有早晨派完活儿后又回家睡了个回笼觉,直到日上三竿时才一摇三晃地来地里检查工作,使他俩刚刚够时间把昨夜的损失补回来。
小孟与大凤原来相处得不错,经过这一夜的亲昵之后,反倒有些疏远了。小孟并没有扎根农村的好思想,自然很怕与一个农村姑娘有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因而以后便坚决杜绝了两人之间除拉手之外的其他任何身体接触——其状有如当时公演的经过删节的阿尔巴尼亚电影。
现在,他与大凤就是这样悄悄地拉起手来在田埂上走着。
奇怪的是,此刻的小孟不仅没有一丝快乐,反而只觉得悲哀:他预感他初次的青春的热情,必将永远永远地被遗忘在这块贫困的土地上。
【十 二】
九年后的一个夏天,小孟和小阿妹响应政府号召,移风易俗,新事新办,旅行结婚来到了太平庄。
太平庄早已物是人非。
徐贵老了,早就玩不转一个村子了。村民委员会照顾他,安排他当了村里的专职调解员,月月都能拿些补贴。对小孟和小阿妹的到来,徐贵似乎格外高兴,非要拉他们来自己家吃饭,而且极为隆重地摆了一桌“四六席”(四个冷盘,六个热炒)。
席间他对党的富民政策赞不绝口,说自己几个孩子都争气,他家如今在村里还算首富呢。小孟早听说徐贵的儿子们都和他分开单过了,每年给他几个钱也很有限,其实徐贵自己的生活在村里只能算中等偏下,他于是想到了当年的齐爷,不禁两眼发热。小阿妹却浑然不觉,还非常新鲜地问这问那,她仍然习惯地喊徐贵为“徐书记”,小孟看得出徐贵很高兴。
万有还是忙人,他当了村民委员会的主任,大事小事都要过问。他这几年的喜事很多,当年的处分自然早已“彻底平反”了,新近还添了一个小外孙。
万有的女婿是倒插门,从河北招来的,十分精明强干,只是大凤常常对他没好脸儿,弄得那小伙子很怕她。小孟他们到万有家做客的时候,大凤只顾低头烧火,脸儿被火光映得红红的,并不理睬身边的小孟。小孟在她身边说这说那,她也只听不答。忽然间她抬起头来对小孟嫣然一笑,笑得很美,也很纯净,她像了却了九年来的夙愿。然后她提高了声音说:“人熟不讲礼儿——小孟你自个儿端菜吧!”
小孟他们这次没有见到小贞,她五年前就出嫁了。出嫁前,村里搞包产到户,她顶着不干,跑到公社当面质问公社胡书记:“这不是倒退吗?”胡书记开导她说:“这咋叫倒退啊?这叫社会主义分工大协作,属新生事物!”小贞这才想通了。出嫁后,小贞好像一天天地消沉起来,村里人已经很久没有听到她的消息了。小孟觉得小贞是一种理想和信念的化身,他甚至暗暗庆幸这次没有见到她,保留了一个完美的印象。
齐爷死了,死得很惨。他是后半夜起来给牲口添料后,躺在床上吸烟,迷迷糊糊地引着了被褥,把两条腿都烧焦了。第二天早晨被人们发现时,他人还清楚,好像也不觉得疼。人们急着送他上医院,却被他摆手制止了。他留给人间的最后一句话是:“唉,我好憋屈啊!”
令人惊讶的是,老关奶奶居然还健在,她已经差不多活了一百岁了。老太太已经完全糊涂了,无论如何也想不起小孟和小阿妹是谁,任老关头费尽了口舌也白搭。老关头还是一副怀才不遇的样子,在宴请小孟夫妇的饭桌上依旧大骂万有,兼及徐贵,甚至还旁及到已经去世的齐爷。
小孟他们当然也去看望了老关头的邻居三婶和那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