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帮凶还瞎了一只眼睛。他们两个人在黑夜里互相拥抱。他们不知道,在克拉沃,这个大个子男人的死法无人不晓:“他跑去强暴那个中国姑娘,她丈夫把他杀了。华人干得好。”
凌晨下起了雨,哀愁的雨滴落在茅草屋顶上,流到地板上,先是一条条细流,渐渐地成了一条河,这真是祸不单行。玉珍对发着抖的丈夫说:“我们做得对,五洲他爹。其他人好多年前就应该这么干了。”
“咱们还有棍子吗?”满基问。
“我的两根都没了。”玉珍并不隐瞒。
“我还有一根,另一根藏在树叶子底下。他们早晨来抓我们的时候,我们应该战死为止。”
“我也这么想。”玉珍答道,她走到破烂的茅屋角落里,从泥地里拿出另一件武器。两人孤立无援,沉默不语,他们不知道大个子扫罗的人什么时候来报仇,于是他们一直等待。玉珍说:“我真高兴,五洲他爹,我真庆幸当初跟你过来了。今天晚上有你帮我战斗,我真高兴。”
“我都忘了你是客家人了。”满基答道。
雨越下越大,有那么一会儿,夫妇两人觉得他们听到麻风病人集合起来袭击他们的嘈杂声了,但那只是从悬崖上往下流水的哗哗声。玉珍问道:“你原谅我那双大脚了吗?”她丈夫说:“我根本不觉得那是大脚了。”
他们在冰冷黑暗的夜里搂在一起,满基说:“你必须答应我,五洲姨娘,如果你从这儿逃出去,你一定得尽量把钱都给大太太寄过去。”
“我答应你。”玉珍说。
“你得把我儿子的名字都写在祠堂里。”
“我会做到的。”
“你把这些事都告诉祠堂的时候,用不着说自己是客家人,这会让我老婆难为情。”
“我跟写信先生一个字也不说。”玉珍答应。
“你必须答应我,把我埋在山坡旁。”
“我会的,就跟在中国一样。”
“你还得答应我,把儿子带到墓前来祭奠我。”
“我会做到的。”玉珍答应着。满基又说:“天一亮咱们就死了,五洲姨娘,你答应我的事情已经无所谓啦,但我心里好受些。”漫长的雨夜,他们等到东方发白,等到冰冷的黎明来临,赌徒满基说:“咱们别再等了。咱们出去迎战。”两个华人离开臭烘烘的茅草屋,每人右手拿着一根边缘参差不齐的尖头木棍。
他们恐惧地看到,大个子扫罗的尸体躺在涨满雨水的小径上。他们知道,这必将激起爪牙们的疯狂报复。当他们小心翼翼地来到村子时,已拿好手中的木棍做好了决一死战的准备,这时他们却惊喜地发现,夏威夷麻风病人并没有怀着敌意往后退却,而是怀着和解迎了上来。两人手里那致命的木棍慢慢地垂了下去。最后,两个华人四周围了一圈濒临死亡的男男女女,他们说:“你们做了好事。”一个惨遭大个子扫罗及其爪牙蹂躏,却坚持着没有发疯的女人轻轻地说:“我们决定了,克拉沃这个地方应该有法律。”
整整六年,身患绝症的人被扔在这里的海滩上等死,人类社会抛弃了这可怕的麻风隔离区,从未给予它一丁点儿帮助。它的复兴之日,应该从那个意志坚定的女人说的那句话开始算起。麻风病、强暴,还有绝大多数人都无法想象的凌虐都没能摧垮她的意志。她庄严地说:“克拉沃这个地方应该有法律。”
一套初步的社会组织建立了起来,哪些人负责分发食物,哪些人负责把水运进村子,还有正式的警察来阻止强暴孤立无援的妇女。来到海滩的无人陪伴的姑娘们被命令快速选出一个男人,跟他待在一起。有个年轻的媳妇抗议道:“我已经结婚了,我爱我丈夫。”这时,年长些的女人就会严厉地说:“你已经离开了人类社会。你现在是在通往地狱的中转站。我警告你,最好选个男人。”于是有些女人就在这些生命垂危的男人身边换来换去,然而这种方式是有序的,并非强暴的方式。
遭到放逐的孤儿被分配给柯苦艾们,他们被当成亲生儿女一样对待和喂养。有一条法律是至高无上的:老头和老妇人如果快要去世了,就再也不能待在开阔地,必须为他们找到某个隐蔽的地方。
就算聚居地已经建立起一定的秩序,火奴鲁鲁的官方仍然没有提供任何帮助。麻风病人仍旧被扔在海滩上等死,不给药品,不给木材,不给任何安慰。
1871年过了一半时,一位读过不少书的夏威夷人来到了隔离区,他建立了一个更加正规的政府机构。最初做出的决定之一就是绝不能把两位华人放逐到悬崖边上去,而是必须允许他们跟其他人住在一起。这个决定得到了大多数麻风病人的热烈鼓掌,大家都认为,克拉沃这点可怜的人道关怀就是从满基拼死保护妻子不遭强奸犯侮辱的那个夜晚开始的。他们建起一家简单的医院,没有医生,只有患麻风病的护士。识字的女人还为在隔离区出生的孩子们办了一所学校。一个委员会恳求政府定期运送食品过来——按每周每人五磅鲜肉供应,再加上二十磅蔬菜或芋粉酱——有时候这些东西还真能运到。大家修了几座花园,建起水库。女人们都说:“克拉沃将成为一个有法律的地方。”
当然,麻风隔离区还是没有规划过的房屋,超过半数的病人还得年复一年地住在灌木丛下。没有床,只有一件换洗衣服。有些人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