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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伊藤上校和俄国枪炮在亚瑟港的故事。在龟次郎的幻想中,自己就是伊藤上校。
但是他遭到了怎样的对待?烧退了之后,他对最亲密的朋友们嘟嘟囔囔地说:“最糟糕的不是用鞭子抽我,虽然那也挺疼的。我倒在地上的时候,他踢了我!用鞋子踢了我!”
要是德国鲁拿被法官盘问,这件事是不是真的发生过,他可能永远也说不清,因为对鲁拿来说,用脚踢人是家常便饭。但对于日本人来说,这是无法忍受的侮辱。跟龟次郎争论被踢并不比被鞭子抽更糟糕是没有意义的。龟次郎知道,在日本的评书里,最惨烈的一幕就是,恶棍放倒了英雄之后,脱下脚上的草鞋,像举行仪式似的,打着那倒地不起的英雄,每到那个时刻,龟次郎都会喘粗气。他知道,只有置对方于死地才能报复这样的奇耻大辱。
“他踢你了?”一个上了点年纪的人悄声问道。
“是的。”
“一个无知的、没教养的德国人踢一个日本人?”
“是的。”
“今天全日本都将蒙受羞辱。”来看他的人嘟囔着,他们也感到十分耻辱,然后离开了。
只剩下龟次郎一个人。他转过脸去,对着墙壁抽泣起来。他弄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他知道得想个办法复仇,这是至关重要的。就像来看望他的人所说的:“全日本都将蒙受羞辱。”
他那大块头、四方脸的妻子明白他内心的煎熬,用各种温柔的方法使他平静下来,细心地往溃烂肿胀的伤口上抹药膏,但她的做法没有任何效果。日落时,丈夫宣布了自己的计划:“我要去借石井君的剑,天黑之后,我要偷偷溜到鲁拿的房里,站在他门口的台阶上,切腹自杀。这将给他带来极大的羞耻,日本将恢复荣耀。”
“不!”顺子恳求道,“那个愚蠢的德国人不会明白的。”
“他早晨在我的尸体上摔个跟头之后,就会明白了。”龟次郎答道。
“哦,不要去!”顺子哭了起来。她和丈夫共同生活还没满一年,然而她已经发现,丈夫是她耳闻目见过的最出色的男人。丈夫又善良又开朗,生活简朴,乐于帮助朋友。他有时候也喝醉酒,但喝多了就会笑个不停,最后只得伏在她的肩膀上才能回家。在所有的日本人集会的公共场合,丈夫都会代表祖国的荣誉。他穿着伊藤上校的军服,是她见过的最英俊的男人,就算是为了国家的荣誉,她也不愿意看到丈夫在鲁拿那样的恶棍家门口切腹自杀。
“龟次郎,”她悄声说,“别想那把剑了。有一个更好的办法,等你的身体好些再说。我给你吃米饭和鱼,这样你就会跟以前一样强壮。然后你躲在小路上,等那个鲁拿一过来,你就扑过去把他打倒,然后用鞋子踢他两脚。”
“德国人可是大个子。”龟次郎说。
“那就多找几个人帮你。”顺子策划道。
“我不会躲起来的,”龟次郎说,“有损日本的名誉。”
“那就走到他面前,”顺子说,“然后把他打倒。”
龟次郎和德国鲁拿的身高差距,似乎比顺子和德国鲁拿的身高差距更大,于是这小个子劳工躺在病床上又想出了另一个方案,既能羞辱那位鲁拿,也能恢复自己受损的名誉。他等待着自己恢复力气,等待着时机的到来,同时探听那位鲁拿的行踪,并设下陷阱。他守在一条德国人回到监管者营地的必经之路上。当龟次郎看见那铁塔似的鲁拿走过来时,他由于激动而浑身颤抖着。德国人跟他差不多擦肩而过的时候,龟次郎突然高喊起来:“凡?史莱姆先生!”
对方吓了一跳,停下脚步,握紧拳头,摆出一副自卫的架势。接着他便认出,劫持者是那位模范工人龟次郎,鲁拿已经忘了自己刚刚抽过他一顿鞭子。他稍稍放松了戒备,问道:“你叫我干什么?”
令他惊奇的是,那小个子日本人弯下腰,小心翼翼地脱下自己的草鞋,像一位德国戏剧里的少校一样,站得笔直,用沾满尘土的草鞋敲了敲面前人的肩膀。此时此刻,龟次郎以为自己会被对方一拳打倒,而他那些藏在树丛里的朋友们正准备蹦出来围攻鲁拿。
什么也没有发生。那大个子鲁拿稀里糊涂地瞪着莫名其妙的攻击者,他低头看看光着的脚,耸了耸肩膀。
“你说话,龟次郎?”他问道,根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龟次郎打心眼儿里看不起这个不知荣誉为何物的男人。他转过身去,一只脚穿着鞋,另一只脚光着,一瘸一拐地往营地里走去。大个子鲁拿更糊涂了,眼睁睁地瞧着龟次郎的身影消失在小路尽头。他走在路上,听到旁边的甘蔗地里有人发出压抑着的嘲笑声,当他突然转过身去找的时候,除了摇曳的甘蔗之外,什么也没看见。
那天晚上,酒川龟次郎成了石井营地里的日本英雄。
“再给我们讲讲你是怎么羞辱那个鲁拿的!”崇拜者们求他。
“跟我对我老婆说的一样,我走到他面前,喊道:‘哎,你,凡?史莱姆先生!’然后我就脱下自己的草鞋,在他头上敲了一下。”
“敲了他的头?”一个没有在甘蔗地里的日本人问,“他没有任何反应?”
一个藏在甘蔗地里的男人说:“他呆住了!他害怕了!我都能看见他发起抖来!他那时候是多么可怜啊!”
“我认为咱们应该喝点烧酒庆祝庆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