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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出生了。
他的意识无比清醒, 周围一片黑暗、温暖。
耳边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后来声音越来越大,逐渐连贯。
他有限的经验告诉他, 这是句子,这是对话,是一种他听不懂的语言。
什么是经验?
他迷蒙的大脑还未进行深度思考,便很快困倦了。
他意识到自己身处于一个温柔的怀抱里,令人安心又舒适。
在这个怀抱中, 似乎世界都安静了下来,祥和安宁。
于类似摇篮曲一样的歌声中,他又一次睡了过去。
他只是一个婴儿, 婴儿只需要安静地睡眠就好, 不需要想这些东西。
在浑浑噩噩的黑暗中,他睡过了一段又一段时间。
时间过得很快, 转眼过了几个月。
他的大脑开始发育, 停滞的思维开始缓缓运转, 并越转越快。
在逐渐恢复的思维能力中,他意识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情:
他重生了。
一个孩子是不应该像他一样有这么多的想法的,也不应该具备如他一样成熟完善的思维体系。
他的认知远远超过了同龄人, 心智堪比成年人。
重生。
这个词语很快进入他的猜测。
可惜他没有上辈子的记忆。
就像一张写满了岁月吟唱的诗篇, 被无形的橡皮擦毫不留情地抹去一切, 只留下干干净净的纸面。
过去的记忆被一层水雾笼罩, 看不清晰, 想不明确。
他不记得上辈子的名字、经历,乃至世界。
但, 没关系,仅仅只是保留有一份意识, 对于普通人来说就已经是莫大的幸运。
他对这辈子的人生充满期待。
这辈子的他有着一位母亲,一位父亲,和一名年龄相仿的兄弟。
母亲优雅美丽,父亲深沉内敛,兄弟健康可爱。
是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他想。
只是有的时候,他会产生一种淡淡的违和感。
父亲似乎很忙,并不能够经常与他见面,他这一年以来见到父亲的次数屈指可数。
母亲每日打扮得精致优雅,只是吩咐着仆人照顾他,私下里并不经常与他互动,身上有一股隐隐的疏离感。
只有在别人尤其是父亲面前,母亲才会浅浅地抱着他。
这是混杂着香水味的拥抱,让他感受到不适,完全没有记忆里出生时那样令人怀念的拥抱。
他很少见过自己的兄弟。
他猜测自己这辈子应该是在一个显赫的家庭里,单是华丽的屋内摆设、奢侈的生活水准、成群的仆人,就能够说明一切。
对此他既无喜悦,也无意外,潜意识似乎适应良好。
他暗自猜测,或许自己上辈子的家庭也境况良好。
但这略显冷淡的家庭氛围,却让他感到无所适从。
大多数时候,他在仆人的照料下饮食、休息,通过周围人零星简短的对话,趁机学习语言。
虽然没有上辈子的记忆,但他的直觉告诉自己,这是一种陌生的语言,此前从未接触。
这很正常,重生到与上辈子相同的语言地区才是小概率事件。他想。
他逐渐理解了语言。
虽然还没有时机可以练习口语,也完全看不懂文字,但是已经能够明白周围人较为简单的话语。
他听到最多的词语,是仆人们喊他大少爷。
由此推测,他的兄弟应该比他年幼,是他的弟弟。
而他,是这个家的长子。
有时,仆人们私下里会交流一些贵族们的流言。
虽然不敢被大人们听到,但在一个不满一岁的孩子面前,似乎是可以没有顾忌的。
于是,他扮着一副乖乖巧巧的样子,躺在襁褓里偷听着许多事情。
从那些细碎的交谈中,他得知自己是母亲嫁进来时带来的拖油瓶。他身上并不流有这个家的血脉,也并不能继承这个家族。
他的弟弟是这个家的正统继承人。
而他,是一个外人。
他忽然明白了平时仆人们对他若有如无的怜惜,心中有些温暖。
不过,他们其实也不用这么担心。毕竟从他这些时间的观察看来,他的父母对他并未有半点克扣。
至少以他所看到的,他和弟弟的吃穿用行没有差别。
他想,或许父母是打算将他培养成弟弟的帮手。
这也不错。
他又暗自揣摩着母亲对他疏远的态度,或许是因为想要通过亲近他的弟弟,来为将来的生活铺路。
这是人之常情,他能够理解。
变故发生在满岁宴的那一天。
这是他自出生以来,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的人。
绚烂的灯光,纷繁的服饰,交错的酒杯,各式的礼物。
他意识到一件事情,满岁宴是为他和弟弟一起开的。
他们同岁,出生日子非常接近。
相比起弟弟的懵懂,他已经能够对人们的话做出简单的反应。
他会笑,会皱脸,会眨眼睛,仿佛真的能够听到他人的话。
人们吹捧他的早慧,逗弄着他。
父亲总是舒展不开的眉头,也对他留出一抹赞叹。
只有母亲笑得勉强,他注意到了。
那天夜晚,待宾客走后,母亲驱散了仆人,独自来到他的房间。
此刻的母亲脸上带着阴冷的神情,与白天仿佛是两个人。
她说:“区区一个不入流的外人,也敢抢风头。”
他的母亲像三流剧本里的恶毒继母一样,对还是孩子的他横加嘲讽。
“夜恒真是疯了,如果不是他默许,那些人怎么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