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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教名为主教, 从他由老师的手中接过权杖的那一刻起,他便将这个名字刻入心中。
至于在此之前的人生,他曾经的名字, 都不重要。
——为什么我们不将事情的真相告诉所有人?
年幼的他曾问。
——孩子,你还年轻。在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能承受真相的耀眼,那会刺伤他们的眼睛。为了逃避这份痛苦,软弱者甚至会亲手抓烂他们自己的眼球。
彼时头发花白的老者正结束每周的讲道。
他慈爱的老师能够在上一刻念诵圣洁的祝词, 也能在下一刻警示他时时保持清醒。
比如说,绝对不可以相信月神教自己传播的那些历史。
年幼的孩子跟在老师身后,看着对方满眼慈悲地安慰悲伤的贵妇人, 称月神会宽恕她丈夫的罪孽。
他恍然顿悟。
神的谎言, 即是神对世人的救赎。
……
他是这批孩子中最被看好的那一个。
论聪明,他并不突出;论对月神教的虔诚, 他更是泯然众人。但最终, 老师却独独选择了他作为继承者。
他问为什么。
老师说, 因为他足够清醒。
于是在往后的日子里,他一直保持着这份清醒。
身体束缚在象征着纯洁的素白长袍中,手持代表荣耀的权杖, 他在形形色色的人之间穿梭, 扮演一个又一个角色。
他被赞美为神的代行人, 将月神的恩惠赐予给大地。
他被嘲讽为贪慕权势之人, 与权贵勾结, 与金钱为伍。
直至那位老师寿终正寝,带着无限遗憾闭上了眼。世界上再没有人知道, 这位新的主教,他既不信月神, 也不爱权势。
他是什么样的人,这不重要。
月神教信奉什么,这也不重要。
唯有结果,具有价值。
…………
“年轻人,我问你。如果现在有一群恐怖的怪物要来攻击这座城,这座城该出动什么来保护它自己?你卸掉了它的牙齿,那么被它庇护至今的我们,往后又该何去何从?”
主教嘶哑着声音,质问夜芒星,一双眼睛满是疲倦之意,却亮得惊人。
听着这颇具抽象意味的问题,夜芒星紧紧蹙着眉:“我或许不能完全理解你的意思,对于不夜城如今的处境也不如你了解。但是,如果我真的卸掉了它的牙齿,那一定是因为这牙齿已经把它自己咬伤了,咬出了流不尽的血。哪怕没有外界的怪物,它也终究会自己痛苦地死去。”
主教深深地看着夜芒星,又将目光移向朔月,问:“那么你呢,年轻人?如果一座城要么只能好好地活一半人,要么全都一起死,你选择哪条路?”
听到这个问题,夜芒星心中一跳。
他明白主教指的是什么:一半是指人类,一半是指吸血鬼。
如果放弃人类就能让吸血鬼生,如果放弃吸血鬼就能够让人类生……
而与此同时,他甚至不敢看朔月。夜芒星很清楚,朔月是一个相当理智的人——毕竟对方曾经便选择了站在“一半”的那边。
夜芒星只是害怕,害怕亲口听到朔月会说出这份选择,哪怕他们已经约定好不再走这条路。
他听到朔月缓缓开口:“在拯救二分之一的人,和看着全部的人去死,这两个选择中,我会毫不犹豫选择前者。”
他看到主教微微一笑,感受到自己的心逐渐沉重。
然而,朔月的话并没有到此为止,夜芒星听到对方轻笑一声,继续说:“从前的我大概会这么说……但是,很可惜,现如今摆在我面前的选择,并不是单纯地拯救二分之一的人,而是要通过牺牲剩下二分之一,来达成另外二分之一的‘幸福’。现在的我,不认为这是正确的。”
说到最后一句话时,朔月笑着看向夜芒星。
夜芒星勾起嘴角。
主教有些失望地看着朔月:“我原以为我们只是立场不同,但至少理念是一样的,现在看来,你也被这种只会做梦的小孩给蒙蔽了双眼。”
他又将目光移向爱丽丝。
爱丽丝下意识挺直了背,准备接受即将到来的“提问”。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如此紧张。
然而主教只是浅浅看了她一眼,就重新将视线放到了夜芒星和朔月二人身上。
爱丽丝:……
好嘛,意思是她不值得被放在心上呗。
主教长叹一声,嘲讽地笑着,这笑声很快转为了连绵不断的咳嗽,很让人怀疑他的身体健康。
咳了许久,他才再度说话。
“……咳咳,你们口口声声说,不想要牺牲一半的人,想要救所有的人,可你们能够做到吗?你们做了什么吗?让我来告诉你们,我为了我的选择,为了月神教的选择,这么多年来都做了什么。
“是,我们是欺骗了所有人,改窜历史,给吸血鬼和人类之间按上‘自古以来’的划分和规矩。可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不这么做,这座城又会变成什么样子?‘原本同为人类,凭什么他能够获得强大的力量,而我不能’,还是说,‘他们这些异类随意就能杀死我们,必须得严格管控起来’?
“人性就是这样,如果一件事情自出生起就存在,那么他们会觉得理所当然;而如果在生命的中途才发生,他们就会痛苦,会质疑,会抱怨,会嫉恨……于是我们给予了这些可怜的孩子一个心安的机会,让他们相信:吸血鬼和人类从一开始就是不一样的,从一开始就是不平等的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