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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小碟子向前递给桌子对面的周生郝。
他这个动作做得十分自然,好像一点没感觉到有什么问题,倒是周生郝盯着那被咬了一口的汉堡感觉有点反胃。
“唔,怎么?”袁中天像是不明白周生郝为什么不吃,又忽地点点头像是想起了什么,“啊,这样呀。”
他从桌下抽出一瓶葡萄酒,捧着瓶身在阳光下晃了几晃,像是要让周生郝看清楚瓶上的标签,而后他变戏法似的指间冒出一只蛇形开瓶器,用一种近乎匪夷所思的方法将瓶塞拿下。
“哦,你不能喝太多。”
他说着,只在那玻璃高脚杯里倒了一点。那高脚杯同样是被蛇形的金属装饰物缠绕着的,乍一看是两条蛇紧密地交织在一起,人们需得仔细观察才会发现,蛇其实只有一条,是U形的一条,只有头没有尾巴,两端都是蛇头。
倒完酒袁中天开始吃沙拉,他用叉子叉起一块胡萝卜或是一片卷心菜,无论怎样都要先咬上半口,周生郝看着看着有种不好的预感,怀疑等对方把所有的食物祸害完一边就该把这堆全都咬了一半的玩意统统递给他吃。
“你这人到底什么毛病?”周生郝攥了半天拳头,终于忍不住皱着眉开口,“你觉得别人很爱吃你的口水吗?”
“难道不是因为你总认为我会给你下毒么?”袁中天显得一脸无辜,“早晨我把早餐摆得好好的,结果你醒来没说几句话就掀桌子,还从床上跳下来拿咖啡泼我——这我有什么办法?”
周生郝低下脸不说话了,他这拒绝交流的姿态还没摆足,肚子先出卖了他。
“你瞧,不能总怪我吧?”袁中天显出一副十分宽宏大度的样子,像被热咖啡泼了满头满脸的人不是他本人似的,他抬手又用刀叉格外细致地把咬过的那半汉堡切下来,重新端给周生郝。
周生郝盯着盘子,脑子里有一个很模糊的关于饭桌的片段。
是林童童家的晚餐,鸡肉馅饼还剩最后一块,林童童问他要不要,他摇头,她就转头去招呼爸爸;林童童的爸爸是个头发秃成地中海状的中年胖子,夏天有时为了逗女儿开心,会故意像拍西瓜似的把自己圆鼓鼓的肚子拍得噼啪作响,林童童便也笑闹着嚷着‘卖瓜喽,卖瓜咯——’。
——爸爸其实不太喜欢吃馅饼,爸爸就吃一小口。
——童童其实也不太喜欢吃,童童也就吃一小口。
这对父女嘴上这么说着,两人的手却齐齐伸向盘子去抓那饼,随即‘嗷呜’‘嗷呜’几声重新定义什么叫‘一小口’。
真聒噪,他想,吵死了。
“所以,”他听见自己在发问,“你是怎么做到的?”
“这你就要问得具体一点了,”袁中天的头向右歪了歪,自上往下在堆成小山状的冰淇淋球上淋热巧克力酱,“如果你是说6月11号你名义上的父亲被砸死的那晚的事情……”
“不是,”周生郝打断他,“我其实不太想知道这个。”
“真奇怪,我还以为你会感兴趣。”袁中天拿起小勺开始挖那冰淇淋山,“我想在这一点上我们是很聊得来的。”
“你以为我会和你一样么?”周生郝又一次感到恼火,但这种情绪颇有恼羞成怒的性质,“他死了,他死了!”
“唔,伊丽莎白·安·肖特①也死了。”
袁中天含着冰淇淋奶油,指尖晃悠着小铁勺报出一长串姓名。
“玛莉·安·尼古拉斯,安妮·查普曼,伊丽莎白·史泰德,凯撒琳·艾道斯,玛莉·珍·凯莉②……”
周生郝的第一反应想说‘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或是‘这不一样’,随后身体被一阵颓然侵袭。
真实情况就是那样,他爱死了谋杀,爱死了新鲜血迹和解不开的谜题。
他跨越大洋回到北区回到一切发生的起点,或许和枉死的人对他嘱托了什么并没有多少关系,或许他只是为了弄清楚自己记忆的空白,只是为了满足自己对真相的窥探欲。
或许这才符合他一贯的自私自利的本性,他只在乎自己,却要人们都爱他,看到周生海死去的那一刻,他的第一反应只是想竭力确认‘这个人到底爱不爱我’,在目睹那样一幕惨相之后,他最先考虑的还是自己。
他错手弑杀了自己的父亲,可他能感觉到自己毫无弑父的负罪感也不难过,他不是很想承认他脑子里对此想的最多的只是复盘那一晚,但在过去的日子里他的确近乎于本能地在把事情的每个细节在脑子里重新排演一遍,以找出自己究竟犯了什么错误才导致计划产生偏离。
他看起来和对面坐着的那个男人没有什么区别,或许也本就不可能有什么区别。
“我想象过…小时候我想象过你的样子。”
周生郝感觉肺里像被撒进一把冰凉的金属小滚珠,随着他开口说话提气胸腔便一阵作痛。
“鉴定书说父亲不是我父亲的时候,我就想那我真正的父亲是什么样子,我想这个人可能已经死掉了,即使活着也绝对是在蹲监狱——不是说‘龙生龙凤生凤’么,我早就晓得能生下我这种怪物的男人不用想也绝对是个不折不扣的人渣,有可能正藏在沙漠或是丛林或是哪个原始部落里,有可能……”
有可能是个位高权重的大人物,也有可能是个早被公开身份的通缉犯,有可能与他生活在同一个国家甚至同一座城市,隐匿在人群当中时刻预备着犯下滔天罪行。
有段时间他总盯着新闻看,看到新闻里出现死刑犯一类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