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成熟大叔
温柔淑女
甜美少女
清亮青叔
呆萌萝莉
靓丽御姐
60.
望见袁中天的那一刻,周生郝的指尖一颤,太阳穴又一次突突地跳痛起来。
他的脑海又一次被那幅最后的惨相所占据,被砸烂了脑袋的周生海身子歪倒在血里。
那一切到现在都似乎没有什么真实感,那一切到现在都似乎只像是一个梦。
人们总有这样的体验——当某些事情刚发生的时候,当事人不太能够第一时间并进入角色感受那种切肤之痛,而是以一种疏离的状态看着他人在身旁哭泣或勉强微笑,内心深处甚至品味到一丝荒唐,或是躯壳在场而真正的灵魂还龟缩在蜗牛壳里未曾探出触角,直到尘埃落定,最后一片叶子飘下,人们才在某一刻忽然惊觉,世界的形态已彻底发生改变,再无任何转机,人们才终于慢慢品味到‘永恒’的概念,永恒,永恒的离开,永恒的消失,永恒,永恒。
可周生郝没有感觉到多么难过。他从没为任何人的死亡感到悲伤,很多时候他似乎只是在内心深处怨毒地谴责死去的人为什么抛下自己,就好像,就好像……
袁中天打完了那声招呼之后便没有再说什么,好像只是为了让周生郝一睁眼便清楚地认知到他的存在似的,他收起报纸起身离开房间。
周生郝只听见门外面的廊上皮鞋的步声由近即远,渐渐消失在他听力的范围内。他觉得他快要接近那个答案了,可他又感觉脑中有一大片雾一样的东西在阻挡他。
他们展开真正意义上的对话是十五天后的事情了,这期间船在海上缓慢地航行,像一座行走的孤岛,周生郝知道从理论上讲这‘岛’上当然不可能仅只有袁中天一个人,但事实是他只看得到袁中天,而其他在船上工作的人则如幽灵一般不见身形,有时他会产生一种错觉——也许他已经死了,这条船是送死者到地狱去的工具,袁中天则是撒旦一类的存在。
他知道这听起来很荒谬,但他想象把任何人搁到这样一个彻底静寂没有任何人声的地方整整十五天,那么恐怕任何人也都会产生同样的想法。
这里还是北半球——至少到今天为止还是这样,他能通过身边的自然现象确定的只是这些。他试图从袁中天读过的报纸获取一些陆地世界的讯息,可不过是些来自二十世纪的旧报纸,各个国家各种语言的都有,但内容几乎都是关于战争阴谋与凶杀一类的玩意。
从报纸上面的记号和批注可以看得出,袁中天十分热衷从这些信息里推测被害者的死因和被凶杀的过程,尤其是对1934年布莱顿卡车女尸谋杀案的分析,几乎可以单独成章被发表。这在人们看来是既讽刺又猎奇的,他本身是一个刽子手,他在以他刽子手的思维和经验分析另一个刽子手制造出的血案,那分析有许多瞬间看起来不像分析,更像一个棋手在依照棋谱复盘旧棋局,研究棋路的同时也隔空与之博弈。
周生郝感到烦躁,他发现他没办法控制住自己不去读那些报纸和批注,他没法控制自己不对其着迷。
他把报纸扯烂揉成一团扔到角落,爬上床侧躺着将脑袋捂在两只鹅毛枕头之间。
这白色房间总让他联想到医院的病房,但并不是说一切都糟糕得令人无法忍受,至少这里没有绳索或是镣铐之类的玩意,他没有被限制自由,无论他呆在房间里还是走到房间外都没有任何事情发生,有次他在甲板上和袁中天擦肩而过,对方只是冲他点点头。
“我以为你会把我关进笼子里,”他终于忍不住开口用嘲讽的语气冲对方道,“或者拿什么东西把我拴起来。”
“我为什么要做那种无聊的事情?”袁中天像是很莫名其妙,“还是说你在暗示我你希望我对你那样做?因为你的描述听起来像什么性虐游戏……”
这船四面都是海,任凭人如何眺望也不见陆地的影子,的确不存在任何将人捆绑或是囚禁的必要,因为普通人便是跑也完全不知该怎样跑。
周生郝半张着嘴没来由地涨红了脸,他不知道为什么脸颊这样滚烫,他一向是个鲜廉寡耻的小畜生,此刻站在阳光下却好像被剥了层皮。
袁中天笑了起来,嘴角露出一颗虎牙,那后半句话显然是故意的。
小畜生这才反应过来,在他面前的是一个比他更没廉耻心的老畜生。
61.
袁中天不像个已经四十出头的中年人。
不是说他的模样比同龄人年轻多少——他的确保养得当,笑时眼角却也一样会浮出条条细纹,可眉梢依然挂着属于青年的狡黠,眼珠转动时依然保持少年的灵动,嘴唇抿起时依然孩子气。
他有一副堪称不错的漂亮皮囊,的确是英俊迷人的那一类,但除此之外也再无什么其他之处,没有獠牙没有犄角,没有所谓来自地狱的印记,没有任何让人感到违和的地方。
他站在烤架前忙前忙后的样子,和二十来岁的小伙子没什么两样。他摆弄什么调料都像摆弄玩具似的,看那蹦蹦跳跳的活泼样子像在胡闹一气儿,实际上动作却出奇地娴熟,处理龙虾的手法更是老道得令人怀疑起他的真实职业。
周生郝浑身僵硬地坐在甲板上,看着男人把烤好的食物逐一装盘,又看着男人把雪白的桌布铺上玻璃桌。
袁中天坐下来把烤好的龙虾肉抹上黄油夹进汉堡,他两肘撑在桌子上像第一次进快餐店的小男孩似的双手捧起汉堡狠咬了一口,十分自得地眯起眼睛露出猫儿一般餍足的神情,然后将它放回小碟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