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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她要拯救世界。
她不知道世界不需要她拯救,她不知道自己终会死在十七岁。
她以为她会考上警校,她以为姑姑会和姑父结婚,她以为爸爸的病会好,妈妈不会操劳到白头。所有的理想都会实现,所有的努力会得到结果,所有相爱的人会在一起,所有曾被歧视的会得到尊重。
——我们都会有光明的未来。
骗子。
那年冬日的长夜周生郝躺在冰凉的地板上,摊开的日记本盖上他的脸,挡住月光也挡住城市的夜空。
他总有种幻觉,好像一切只是梦,当他把日记从脸上拿开的时候,黑夜就会化为白昼,时光便会倒流。
夏天便又会回来,召回满身苹果味的秦璐,召回聒噪个不停的林童童,从未发生过什么大火,一切还都停留在秦璐拉他迈进家门的第一天。
秦璐先收掉阳台上的衣服,再给花盆里浇水,不过花盆里种得不是花是大蒜,另有几株香葱香菜和萝卜缨。
厨房水池里搁着一袋鲫鱼,鱼是早市上刚买的,还活蹦乱跳着要从袋子里往外扑腾。她教他杀鱼,他学得很快,不一会儿动作竟比她还快了,她便微笑着摸摸他的脑袋夸了句‘真聪明’。
她用砂锅炖了汤,趁热盛出来拿好,逐一去敲邻居的门。隔壁住着八十岁的瞎眼老翁,一辈子无儿无女;楼下是对小夫妻,男人工地上受了伤瘫痪在床,女人怀着孕挺着肚子照顾他。
“这季节买鱼可好啦,”她把汤递过去,不忘聊上几句家常,“菌菇和豆腐也实惠,今早我去市场还看见卖鸽子蛋,不晓得好不好——啊对,鱼是从老刘摊上买的,他家的秤准,从来不见少斤缺两的……”
她的声音起初很近很近,后又远了,远了,混在夏日那片蝉声里,混在城市的喧闹里,混在载着芸芸众生的世界里。他曾抓到一丝世界的脉搏,他曾有一刻感受到真正的呼吸,他曾在一个夜晚站在晾晒着被单的阳台上透过湿衣服的缝隙望见万家灯火,那热闹是陌生的热闹,不是狂欢,是在肮脏破败贫瘠之处生长的无名种子。
随后万籁俱寂。
他躺在冰凉的地板上,等待着,等待着,等待被偷走的夏天再次降临。
世界的形态已彻底发生改变,再无任何转机,人们才终于慢慢品味到‘永恒’的概念,永恒,永恒的离开,永恒的消失,永恒,永恒。
他感到又被遗弃,他无法忍受这滋味,他怨毒地诅咒一切人和物。阳光已使他的荒凉,成为更新的荒凉。他曾在破败小楼里见过天使,光明自此成为一种折磨。
回家,回家。
他需要新的倚靠。
——你看见门口脱下来的高跟鞋,你想是母亲回来了,你想没有父亲,有母亲在也是很好的,你就又掩上门跑出去。
花,满世界的花。
他挑了十五朵康乃馨,怀里揣着一盒酥点心。
——你捧着花兴冲冲地跑上楼,你把每个房间门都撞开找母亲的影子,你记得你看见了什么?
血,满浴缸的血。
郝知敏光洁的酮体在那瓷白色的棺椁中,这不知是她第几次割腕自杀,总之这次她终于如愿解脱。
他把花放到她的胸前,随后坐在盥洗室的地板上开始吃那盒酥点心,吃着吃着忽然很讽刺地联想到康乃馨在法国是不详之物,常被作为葬礼上的供花。
真蠢,他边舔着手指上的点心渣边想,如果早前他不自作聪明地去买这破花而是直接上楼早点发现她,可能还来得及抢救……
他觉得身体里有什么齿轮坏掉了,它们不再紧密咬合,它们不再严谨地工作,它们彼此交谈,发出奇怪的叽叽喳喳声。
火车,火车,火车在咣当咣当地运行。
他不记得他是怎么挤上这铁罐头盒子似的车厢的,他好像记得十几个小时前天还亮着的时候他才刚跑进家发现母亲的尸体,他做了什么?他吃了点心,他跑上楼乱翻一气,他找到户口本和证件,他拿走了一些钱,他胡乱打包了一些衣服又把它们拆开丢到一边,他跑出来,跑出来,跳上出租车。
郝知敏的尸体还在盥洗室。
可那是真的么?
他的身体里的齿轮好像不太相信这种事,它们热烈地讨论了一阵又归于沉寂,他晃荡着脖子感到疲倦,他觉得牙齿在咯咯打颤,手也在不住地发抖,但他又不能够确定这是不是错觉。
她生前是极闹腾的,死却死的很安静,也没有留下只字片语。
他依稀记得从家里跑出来前他打过一个报警电话——是在什么时候?在吃点心的时候?在打包行李的时候?现在,他甚至不确定这是不是去X省的火车。
他捏着粉红色的火车票,车票上的字忽地就变得模模糊糊,他的眼球变成了毛玻璃似的东西,他看不清所有的东西,或者是所有的东西变了形状,世界在他的眼前融化,他看不清也抓不稳,他气球似的悬浮在空中歇斯底里地尖叫,有股力量又狠狠拽住他将他强行拽回地面,而后一切疯狂地循环,他在尖叫和被剥夺尖叫之间反复摁下支配身体的开关,咔哒,咔哒,咔哒,咔哒,咔哒——
停下来,停下来。
他不知道他是怎样找到X大的,他们告诉他这里没有叫‘兆平泽’的人。
咔哒,咔哒,咔哒咔哒咔哒——
停下来!停下来!
他说这一定是弄错了,他们只是摇头。
咔哒咔哒咔哒咔哒咔哒——
停下来停下来停下来——
他捂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