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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停下来回答——
“东门外卖不能进去。”
“哪个门能进?”
“西门吧…西门很远的,要绕着湖,”他想了想,抬起一根手指,“你走前面那个马路右转还有个小门,那个快一点……啊……就是……”他的头开始有点痛了。
吃药就是这样,吃的时候有问题,不吃一样有问题,可是不吃呢,不吃的问题到最后终归比坚持吃下去要更大一些。这个道理当然谁都知道,但如果能像什么都知道一样什么都做得到的话,也多半不用再去看医生了,正是因为什么事情也做不到……
兆平泽握矿泉水瓶的手有点抖,一天中总有那么一段时间他感觉视力模糊,阳光从头顶树叶的缝隙间落下来,他时常用眼睛去接那一束一束的光,在那些头昏目眩的瞬间,一种令人沉溺其中的幻觉会降临到他的身上。
嗅到很遥远的记忆中的气味,听到一种仿佛由深邃井底传来的声音,触到一些更为冰冷更为光滑的事物。
深呼吸,七次,停顿三秒。
像早起洗漱时把头埋进盛满水的洗脸盆里闭气许久,而后猛地将头抬起时的那个刹那间,汗珠和水珠一样在空中甩开,睁开酸涩的眼睛,像忽然从某处回到现实。
**【二零一四年夏】**
兆平泽把蛋糕从烤箱里端出来。
他喘了一口气,转过身摘下手套,还未来得把奶油装进裱花袋,周生郝的脸和手就已经脏得像只卡通片里的邋遢猫了,大团大团的奶油黏在他的头发耳朵下巴和衣服上,他嘻嘻直笑,鼻尖上还沾着一点暗红色的樱桃酱。
“你又什么时候偷…”兆平泽话说到半截,被从空中甩过来的奶油糊了一嘴。周生郝快乐地尖叫着,咬了一口他的手腕。
——生日快乐。
兆平泽抹掉脸上的奶油,伸长胳膊去够旁边餐桌上的纸巾,忽然感觉指尖湿漉漉的。周生郝在低头用湿漉漉的舌头舔他的手指,小猫小狗似的,从指尖一直舔到指缝。
他把他轻轻推开。若无其事地,至少是得要看起来这样。他用冷水冲了冲手背,扭过头解下围裙。
——生日快乐。
他只觉得这只是个需要他照顾的婴儿,一切性意味的举动都叫他发自内心地觉得很不自在。不过从另一方面来说,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也已不再有太多世俗上欲望。
他二十四或者二十五岁,这是一个很好的年纪,他的头顶却开始长白发,他躺在地上用一只小镜子边照边慢慢地拔。
也许他可以用那些白发来占卜,但他不记得怎么做了,他的头很痛,他该吃药了。
**【二零一四年秋】**
他好累。他好累啊。他浑身湿透了,雨下得那样大,伞又散了架,接着他觉得他的骨头也跟着一块散了架,他在水堆里跑了整整一天,他的裤子和鞋子上全是泥,他的鼻子破了烂了,他的嘴唇痛得没有知觉……
他十几岁的时候到底是怎么在替人讨债的这个行当里做下去的?他为什么那时候会有那么多的花不完的力气?他的脖子什么时候就抬不起来了,他的手……他混不起街头了,这行当已不适合他。
但这是他为数不多的能干得长久的事情,不是么?从他开始吃药以来他的脑袋就迟钝得令他觉得自己做不来很多事了,他停了药,于是那种悲伤到浑身发颤的感觉又来攫住他,他又感觉手脚发麻,身体无法动弹,可那又能怎么样。
他恨九月,每个九月周生郝的身体都要被查出点什么问题,他就像个傻子似的呆愣在那里听医生说准备手术。手术,手术,还是他妈的手术,他恨九月,他恨又能怎么样。
他好冷,他该回家,可家里又必然是黑漆漆一片,没有人会等着他,那么他为什么要拖着空洞洞的身体从一个冷冰冰的地方挪到另一个冷冰冰的地方,要是妈妈,要是有妈妈就好了……至少她可以抱一抱他……
**【二零一四年冬】**
他们又得把周生郝的头发剃掉,再像摆弄一个破玩偶一样把他切开又缝上,有时候他会想知道如果周生郝还有知觉的话是否愿意像这样活着,但那是个伪命题。他被告知他们救不过来他了,他想,那好吧,更晚一些的时候情况又有所变化,他们成功了,他又得到了一个缝缝补补后看起来更破更旧的周生郝,他甚至不知道这个插满管子的周生郝比起死人来能强上多少。
但至少,至少他还能得到一个活人。对吧,他得乐观点,他得这样,他去花店买花,但他其实不知道周生郝喜欢什么花,他记得过去的周生郝是总要把花扔在脚下踩的,不过周生郝对待喜欢的东西也未必多温柔,周生郝喜欢蝴蝶,喜欢的具体方式是把它们弄死,周生郝不喜欢猫和狗之类毛茸茸的宠物,他喜欢养金鱼或是蛇和壁虎,但他知道他养它们的真正乐趣是看着它们死掉,所有周生郝喜欢的生物的归宿大抵都是变成标本,可所有周生郝不喜欢的生物也同样是较为凄惨地死掉,他的喜欢和不喜欢看起来没什么区别,殊途同归罢了,周生郝不就是这么个残忍的小家伙么。
这个残忍的小家伙现在躺在玻璃的另一侧,和那些标本一样。
他费心劳力地和周生郝的那几个吞走了周生海所有遗产的叔叔打了快好几年的官司,那几个老流氓终于肯吐出来一点钱,也只是答应把翠湖路那栋郝知敏在里面自杀过的别墅让给他。
很好办,他对自己讲,很好办,他把这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