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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倒腾倒腾挂出去卖掉,反正他自己又没住过这,这不是他的家,死在这里的也不是他自己的母亲,他没有什么不能割舍的感情。现在他觉得自己又像个怪物了,这很好,这是个好迹象,他不能太脆弱,脆弱换不来钱,ICU又不会做慈善,谁也不可能因为你脆弱就让你的家人免费住病房。难道医生会说:哦,你真脆弱,我白送你一场手术吧……
就这么安排,非常简单。他拿到钥匙,把和周生郝有关的东西收到箱子里,贴好胶带,剩下的所有一切都和这鬼气森森的小楼一块卖掉。
——我恨你。
他仿佛看见少年外表的周生郝站在楼梯的台阶上说。
——我恨死你了,你怎么敢这样。
好吧。他说,那你就来恨我吧,我就又可以得到你的恨了,那总好过什么也没有。
**【二零一五年春】**
他需得走很久的路去扫墓。给兆佳晴的花无需有特定的种类,他知道她一贯喜欢预测不到的惊喜,其他人的花便令他毫无头绪。
他不熟悉郝知敏,只在电影里看见过她,并不知道她喜欢什么,至于周生海……不,他不和解,这个男人对周生郝坏透了,他替他恨他,哪怕他听说他的脑袋最后被砸得稀烂,他也不觉得有什么遗憾。
——叔叔给你起的名字,喜欢么?
周生海同他说话的时候,总是那样小心翼翼,就好像他是个什么易碎物品似的。
——我像你这样大的时候,总是读一本书,也算不上什么书,就是一本小册子,可以装在口袋里,是我爸爸的义务,我爸爸带着它上战场,想在战壕里读它,但没来得及翻开一页,他自己就牺牲了,后来么,传到了我手上,它算是一部诗集,但写它的诗人被政治运动迫害死了,所以那些诗现在大抵已经在世上失传,没有留下什么痕迹,但我到现在还记得里面的每一行字。
他说到那里顿了顿,俯过身试图摸他的头。
——你的名字,就是出自其中一首诗,你想知道那是怎样一首诗吗?
他厌恶地躲开男人伸过来的手。
也许他需要一个名字,但绝不是由这个男人来起,不过这已经成为既定的事实,他没什么可躲。有天男人给他上了户口,他就这么成了兆平泽。
**【二零一五年夏】**
他没有卖掉翠湖路的房子。
每当他试图这么做,那种幻觉就会出现,他仿佛看见非常小的周生郝在房子里跑来跑去,而后长成少年,他试图把与周生郝的东西从房子里剔出去,很快他便会发现,这个地方没有什么是和周生郝无关的。
这里有周生郝弹过的钢琴,那些手指曾停在琴键上,现在他掀开琴盖也将手扫过去,叮叮咚咚的敲击声中,仿佛有一个周生郝坐在琴凳上说——
别乱敲了,把你的脏手拿开。
他惶然地向后退了一步,那个虚影却也模模糊糊地散开。
丢掉那些乐谱和笔记本,丢掉那些舞鞋和练功服,一个又一个周生郝便被他在半空中无声地屠杀,抽屉里堆满录像带,一个稚嫩的童声在练习歌唱,唱得并不好,甚至有点糟。
——笨死了。
男人不耐烦的声音响起。
——怎么这么简单还学不会?
*The rain in Spain stays mainly in the plain.*
*西班牙的降雨大多降落在平原。*
*In Hertford, Hereford and Hampshire, hurricanes hardly ever happen.*
*赫特福德、赫里福德和汉普郡几乎不刮飓风。*
那个看起来很小的周生郝很规矩地把手背在身后,站在门口一句英文一句中文地念。
*The rain in Spain stays mainly in the plain.*
*西班牙的降雨大多降落在平原。*
*In Hertford, Hereford and Hampshire, hurricanes hardly ever happen.*
*赫特福德、赫里福德和汉普郡几乎不刮飓风。*
“发音,”周生海时不时拾起教鞭猛地去抽他的肩膀和后背,“昨天怎么教你的?”
*Any noise annoys an oyster, but a noisy noise annoys an oyster most.*
*噪音让牡蛎很烦恼,而冗杂的噪音更让牡蛎心烦意乱。*
*How much dew would a dewdrop drop if a dewdrop could drop dew?*
*如果一颗露珠会掉下露水,那么一颗露珠会掉下多少露水?*
画面中的那个周生郝继续念下去,月光把他瘦削的脸照得毫无生气,他的眼睛仿佛没有情绪般,轻轻瞥着坐在对面椅子上的周生海。有那么一个刹那,透过屏幕,兆平泽从周生郝那张没有血色的脸上找到了那个一闪而过的表情,他不由得摁下暂停键,又倒退回去,再快进,直至那个表情被正正好好地截下来。
原来如此。
兆平泽把脸埋进掌心。
他真的爱他。这就是这段故事的全部真相,一个小男孩爱他的父亲,这份爱混淆了亲情和爱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