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港城国际会展中心三楼，美妆新品发布会的展台搭建正进入尾声。银色的金属展架在冷光灯下泛着凛冽的光，每一根支架的接口处都缠着银色胶带，胶带边缘被工人师傅用指甲压出整齐的褶皱；印有“鎏金焕彩——2125冬季美妆新品”的巨型海报正被固定在展架中央，海报上模特的鎏金眼影与展台角落堆放的金色气球相映，连空气中都飘着细碎的金粉——是刚才撕海报保护膜时蹭落的，落在苏瑶的米白色缎面衬衫上，像撒了把星星。

苏瑶站在展台左侧的安全通道旁，衬衫袖口别着枚银色“美妆发布会监督”徽章，徽章背面的别针还带着点体温；外搭的浅粉色短款西装被她随意搭在臂弯，衣摆处半截未撕的价签在风里轻轻晃——价签上“899元”的黑色字迹旁，还留着林悦上次逛街时画的小爱心，是用银色马克笔涂的，不仔细看还以为是衣服自带的装饰。她手里攥着台浅灰色平板电脑，屏幕亮着密密麻麻的发布会流程表，“18:00嘉宾签到”“18:30新品讲解”等关键节点被她用荧光黄马克笔圈出，笔尖在“嘉宾伴手礼发放”那行字上顿了顿，又添了行小字“确认鎏金口红色号是否齐全”。

可此刻她的注意力早飘出了流程表。工人师傅正用电动螺丝刀固定展台的玻璃台面，“嗡嗡”的电机声混着玻璃与金属碰撞的“叮当”声，在空旷的展厅里撞出沉闷的回响。苏瑶趁着这间隙，指尖在平板屏幕上飞快滑动，点开了短视频软件——她的关注列表里，苏沐橙的新动态正带着红色“新”字跳动，标题“苏沐橙吃筋饼吃到眯眼，直言‘这饼能卷全世界’”像根小钩子，一下勾住了她的目光。

视频的背景是东北农家院的土炕，炕上铺着枣红色碎花炕布，布面上还留着洗不掉的米汤印；炕桌是深棕色的老榆木做的，桌角被岁月磨得圆润，边缘还沾着点油星。苏沐橙扎着高马尾，碎发用浅紫色发夹别在耳后，穿件浅紫色休闲卫衣，卫衣胸前印着只圆滚滚的卡通小狐狸，狐狸的尾巴尖还绣着银色亮线，在镜头下闪着细弱的光。她盘腿坐在炕沿，面前的炕桌上摆着一摞圆溜溜的筋饼，饼边泛着浅金黄，最上面那张被她轻轻拎起，薄得能透光——透过饼面，能清晰看到炕桌木纹里的深色结疤，连她掌心的纹路都能隐约映在饼上。

“这筋饼绝了！”苏沐橙的声音裹着点东北农家院特有的烟火气，带着雀跃的尾音。她用竹筷子夹了一大筷子金黄的土豆丝，土豆丝上还沾着细碎的红椒末；又挑了几缕油亮的肉丝，肉丝裹着浅棕色的酱汁，滴在炕桌上，晕出小小的油斑。她把菜往饼中间一放，左手托着饼底，右手灵巧地把饼的左右两边往中间折，再从下往上卷成筒状——卷到最后，还特意把饼头往里面塞了塞，防止菜漏出来。咬下一大口时，饼边的碎屑落在她的卫衣下摆上，是浅黄的小颗粒，她低头看了眼，笑着用指尖捻掉，边嚼边眯起眼睛，眼尾的笑纹里都透着满足：“香到跺脚！薄韧还不粘牙，你看这饼，卷这么多菜都没破，能卷全世界的菜我都信！”

苏瑶的喉结不自觉地动了动，能清晰感觉到唾液在口腔里漫开——她仿佛已经尝到了筋饼的麦香混着土豆丝的酸辣，连指尖都下意识地模仿起卷饼的动作，在平板屏幕旁虚虚地折了两下。她赶紧按下截图键，截了张苏沐橙眯眼嚼饼的画面：苏沐橙的嘴角还沾着点酱汁，左手托着剩下的半块饼，饼里露出的土豆丝在阳光下泛着油光。苏瑶用红色涂鸦笔在筋饼上画了个大大的圈，旁边写着“馋哭！谁懂啊！这饼看着就软到能掐出汁！”，还加了个流眼泪的表情包，才飞快地发到“三姐妹干饭群”里。

群消息几乎是秒弹。林悦的回复最先跳出来，附带了三个流口水的小黄脸表情包，还有一段语音——背景里能听到实验室特有的通风橱嗡鸣：“！！！我刚在测菠菜的维生素含量，检测仪刚显示‘98%’，一看到你发的图，肚子直接‘咕噜’叫了！这筋饼看着就软韧，边边还泛着焦香，房东老板会不会做啊？我要卷三碗菜！土豆丝、肉丝、黄瓜丝，少一样都不行！”语音末尾，还能听到她碰倒实验服挂钩的“哐当”声，接着是她慌乱的“哎呀”，像只忙中出错的小松鼠。

紧接着是赵雪的消息，附了张刚画的简笔画截图——纸上是一张歪歪扭扭的筋饼，饼边画了圈小短线表示热气，旁边站着个火柴人，火柴人的手里举着筷子，筷子尖对着筋饼，旁边用铅笔写了“想吃”两个字，字的末尾还画了个小钩子，像是在勾人的食欲：“筋饼就得配酸辣口的菜才香！上次我在北方菜馆吃的，配着酸豆角肉丝，一口下去酸得开胃、辣得过瘾！老板肯定会做，他连胡羊焖饼都能做得那么地道，这个筋饼对他来说就是小意思！林悦快问！别等会儿他被别人约走了！”

林悦的消息又弹了出来，这次是文字，还带着点急切的感叹号：“收到！我这就去‘骚扰’房东老板！我刚把培养皿放进恒温箱，手还没洗呢，先问了再说！”苏瑶看着屏幕，忍不住笑出了声，指尖在屏幕上敲得飞快：“等你好消息！我这边再盯半小时就能收工，收工咱们直接冲餐馆，路上买杯奶茶配饼！”她刚发完，就看到工人师傅朝她招手，赶紧把平板揣进西装口袋，快步走向展台——可走的时候，脑海里还反复回放着苏沐橙卷饼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