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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线无战事 | 作者:埃里希·玛丽亚·雷马克| 2026-01-14 18:33:10 | TXT下载 | ZIP下载
听说过癌症能治好的。
“那么她如今在哪儿?”我问。
“在路易斯医院里。”我父亲说。
“住几等病房?”
“三等。我们必须等到知道了手术费要多少以后再说。她自己要住三等病房。她说,住在那里倒可以有个伴儿聊聊。再说,费用也便宜一些。”
“这么说,她跟所有那样的病人都住在一起了。只要她能够睡得好就行。”
我父亲点了点头。他神色疲惫,满脸皱纹。我母亲一直有病。虽然只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她才住进了医院,可是花掉的钱已经很多,我父亲的一生实际上都扑在那上面了。
“只要我知道手术费要多少就好。”他说。
“你没有问过吗?”
“没有直接问过,我不能那么问。医生会认为很唐突,那样问是不行的,因为他毕竟要给你妈妈开刀咧。”
是的,我痛苦地寻思着,对我们,对所有的穷人来说,情况就是这样的。他们不敢问价钱,可是事先却为此担心得要死。而另外那些人呢,对他们来说花钱本来就不在乎,却十分自然地先把价钱讲定了。而医生也并不认为他们这样做就是唐突。
“事后的缝合费用也贵得很咧。”我父亲说。
“难道病患补助金就一点也没有给吗?”我问。
“你妈病得太久了。”
“那你手头有没有钱呢?”
他摇了摇头。“没有。不过我可以干一点加班的活。”
我知道:他会站在自己的桌子前面,折叠啊,粘贴啊,剪裁啊,一直干到半夜十二点钟。晚上八点,他稍微吃一点凭票证换来的没什么营养的东西。随后他服用一点头痛粉,继续干下去。
为了使他高兴一点,我给他讲了几个刚好想起的故事,士兵们说的笑话以及诸如此类的玩意儿,关于将军啊上士啊什么的。
后来,我就送他们到火车站。他们给了我一杯果酱和一包油炸马铃薯饼,都是我母亲为我做的。
然后,他们就走了,我也回到了营房里。
那天晚上,我把果酱涂在煎饼上,吃了一些。可是我觉得没有味道。所以我就走出去,想把煎饼送给俄国人吃。后来我忽然想起,这些东西是我母亲亲手烘制的,而且当她站在火热的炉前的时候,说不定还忍受着疼痛呢。于是我把那包东西重新放进了背包,只拿了两个煎饼给俄国人。
9
我们走了好几天。第一批飞机在天空中出现了。我们超过了运输车队,运的全是大炮。我们搭上了一列军车。我寻找我的团队。没有人知道它到底在什么地方。走到哪里,我就住在哪里。第二天早上,我就在那里弄到一点口粮,得到一些含糊其辞的回答。就这样,我带着背包和步枪,又重新上路了。等我赶到的时候,他们已经不在那个被毁坏的地方了。我听说我们已经被改编成突击师之一,哪里情况最棘手,就往哪里插进去。对这件事,我并不感到高兴。他们还告诉我,我们遭受了重大的伤亡。我便打听卡钦斯基和克罗普的下落。没有人知道关于他们的任何消息。
我进一步搜寻,到处乱闯。一夜又一夜,我露宿在外面,像一个印第安人似的。后来,我终于得到了一点确切的消息,那天下午可以到连队办公室去报到了。
那上士就把我留住在那里。连队两天之内就会回来,此刻把我派出去是没有意义的。“假期过得怎么样?”他问。“很好吧,呃?”
“有一段还好。”我说。
“是的,是的,”他叹了口气,“要是一个人用不着再回来就好了。后半个假期,往往就是因此给搞糟了。”
我四处闲逛,直到有一天早上连队开回来,他们面色灰暗,一身尘土,又厌烦又忧郁。我跳起来,挤进他们中间,眼睛一路搜索着,那里是加登,那里是缪勒,在擤着鼻涕,那里还有卡钦斯基和克罗普。我们把草垫并排铺好。当我望着他们的时候,心里有种负罪的感觉,其实是一点理由也没有的。在我们上床睡觉以前,我把剩下的油炸马铃薯饼和果酱都拿了出来,让他们每个人都尝一点。
有两块放在外面的煎饼已经发了霉,不过还是可以吃的。我就把这两块留给自己,把新鲜的分给卡钦斯基和克罗普。
卡钦斯基一边嚼着,一边问道:“这些大概都是你母亲给的吧?”
我点点头。
“很不错,”他说,“我一尝味道就知道了。”
我差点哭出来。我再也克制不住自己了。可是回到这里又跟卡钦斯基和克罗普在一起,马上就会好起来的。我是属于这里的嘛。
“你算是运气,”在我们大家还没入睡之前,克罗普低声说,“他们说,我们就要开到俄国去咧。”到俄国去。那边算不得有什么战争。
远处,前线雷鸣般地轰响着。营房的墙壁格格地颤动起来了。
我们做了大量的清洁工作。我们处处都受到了检查。凡是破损了的东西,样样都给换上新的。我从中弄到了一件毫无污渍的崭新的上衣,不用说,卡钦斯基甚至还弄到了全套崭新的制服咧。谣言正在到处流传。说是也许就要和平了,但是还有另一种说法更加可能一些:那就是我们正要开到俄国去。可是,在俄国我们又要这些新东西干吗呢?最后,消息走漏出来了:德国皇帝要到我们这里来巡视。怪不得搞了这么多次检查。
整整八天,大家还以为是在新兵营里,竟有那么多的作业和操练。人人被弄得又暴躁又激动,我们对过量的清洁工作已经没有好感,更别提这种分列前进的检阅式操练了。这些事情比上前线更使一个士兵恼火。那个时刻终于来到了。我们立正姿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