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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她知道这事会很快发生,但波琳十一天前还是活着的。天气仍然温暖,六月尚未结束,日历甚至也还没有掀到下一页。又过了几周,邮递员送来一个包裹。“她挑了这些送给你。”附言上写着,是梅尔瘦长的字迹。包裹里有十幅8厘米×10厘米的黑白照片,每一张似乎都发着光,米娅仿佛再次看到波琳是如何拍下它们的。米娅抱着珀尔;米娅把她举过头顶;米娅给珀尔喂奶,衬衫的褶皱恰好挡住了苍白的胸部。每张照片后面都有波琳的签名。包裹里还有一张名片,上面别着一张便条:假如你需要钱,安妮塔可以帮你卖掉这些照片。等你准备好,把你的作品寄给她,我已经嘱咐她等着你了。落款是P(波琳)。
自此以后,米娅又开始拍照,带着一种近乎解脱之感的热情。她再次走上旧金山的街头,经常一转就是好几个小时。她用一件旧丝绸衬衫做了一副婴儿背带,把珀尔背在身上。她现在已经花掉了大部分积蓄,每一卷胶片对她而言都弥足珍贵,每按下一次快门,她都会想起波琳。春天来临时,她已经拍出了七张可能“有点儿意思”的作品,波琳总是这么形容。
安妮塔可不觉得它们只是“有点儿意思”,收到这些照片后,她在给米娅的答复中写道:“成功的可能性很高,但不是现在,还要再等等。”米娅把波琳为她和珀尔拍的第一张照片寄给安妮塔,安妮塔表示:“我需要更多的时间,请耐心等待,不要把我的名字告诉任何人。”经过一场角逐激烈的拍卖会,安妮塔为米娅赚到了足够生活两年的钱(即使扣除了百分之五十的佣金)。后来,为了支付珀尔治疗肺炎的费用,米娅又拜托安妮塔为她出售过波琳的一张照片。过了不到一年,米娅又给安妮塔寄出一套她自己的作品,主题是记录事物随时间推移衰变的过程:一棵死去的三叶杨、一座废弃的房屋、一辆生锈的汽车。
“恭喜,”一个月之后,接到米娅打来的电话,安妮塔告诉她,“我卖出其中一张,有汽车的那个,四百美元,虽然不是很多,但是个好的开始。”
米娅把这件事当成一个征兆。她接下来的拍摄目标是沙漠、仙人掌和晚霞映红的天空,新的图像已经在她心中形成。“再过一两周,我会打电话给你,”她告诉安妮塔,“告诉你把钱转到哪里。”
德莱尼太太站在起居室窗前,看着米娅把行李搬进“兔子”的后备厢,把珀尔的摇篮固定在副驾驶座前面的空当里。米娅把房间钥匙还给德莱尼太太时,房东竟然出其不意地给她一个紧紧的拥抱,她吃了一惊。
“我从来没对你提过我的女儿的事,对不对?”德莱尼太太说,声音有些闷闷的,但米娅还没来得及说话,她就拿过钥匙,快步跨上门前的台阶,关上了铁门。
对于房东太太的举动,米娅开着车想了一路,直到抵达普罗沃的郊区,她才停下来,这里是她与珀尔流浪生活的第一站。这一段漫长的路上,摇篮中的珀尔始终在咿咿呀呀地说个不停,仿佛已经预见到了未来的旅途上即将发生的一切。
第十五章
当然,理查德森太太是不会知道这些的。她只清楚赖特夫妇告诉她的故事大概:沃伦死后,米娅突然挺着大肚子回到家,宣称孩子属于一家姓“瑞恩”的人,但赖特夫妇不记得瑞恩夫妇的名字了。“就是杰米、约翰尼之类的,”赖特先生说,“她说他在华尔街工作,很有钱。”
“我也不确定这是不是真的,”赖特太太承认,“我觉得她可能对我们说了谎,但后来有个律师给我们打电话。”米娅离开几周后,一位律师打给赖特夫妇,问他们是否有办法联系上米娅。“他寄来一张名片,”赖特夫人回忆道,“让我们得到米娅的联系方式后告知他,但我们再也没听到过她的消息。”她拿手绢擦了擦眼角。
经过一番翻查之后,赖特太太找到了律师的名片,理查德森太太记录了上面的信息:律师名叫托马斯·莱利,来自莱利-施瓦茨律师事务所,地址在纽约第五十三街212A。她谢过了赖特夫妇,当赖特太太再次把点心碟推过来时,她心有愧疚地婉拒了。赖特夫妇还主动提出,要把沃伦穿橄榄球衣的照片借给她,觉得也许可以给报纸配个图,“要记得还给我们啊,”赖特太太补充道,“我们只有这一张照片,底片已经找不到了。”愧疚再次攫住了理查德森太太的心,像一只八爪蜘蛛。赖特夫妇是正派人,而且是经历过痛苦的正派人,他们看起来和她在西克尔高地的邻居们没有什么两样,“假如报纸需要照片,”理查德森太太说,“我会联系你们的。”她说,她觉得至少这一句算是真话。
“对于你们经历的事情,我感到十分抱歉。”站在赖特家门口,她真心实意地说,接着又犹豫了一下,继续道,“如果你们知道了女儿在哪里,会不会想要联系她?”
“也许吧,”赖特太太说,“我们考虑过雇侦探找她,看看能不能得到什么线索,但我们觉得她可能不希望别人找到她,否则她早就来联系我们了,她知道我们住在哪里,我们的电话号码也始终没有变,她一定以为我们还在生她的气。”
“那你们还生气吗?”理查德森太太冲动地问。但赖特先生和赖特太太都没有回答。
虽然名片上的那个律师事务所的电话号码是十六年前的,理查德森太太还是决定试试,回到旅馆,她拨了那串号码,让她十分宽慰的是,一位秘书几乎是立刻就接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