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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绣衣  | 作者:网络收集|  2026-01-14 13:43:41 | TXT下载 | ZIP下载

  永昌公主府里的人早来打过招呼,是以老管家见他醉里颠倒的模样,早早捧着热帕子上前。还不等够到人脸上,劈头盖脸就是要买宅子的事。

  老管家只当做哄着:“郎君,隔壁是杨车骑置办下的,未必肯卖。郎君若是想要另置别院,老奴明日去问问夫人。”

  崔浔眯着眼,站在阶前不肯走:“母亲手里的宅子都离得太远,到时候来往不方便。”

  老管家一愣,很快反应过来:“郎君这宅子是要送人的?”他摸了一圈,崔浔结交之人非富即贵,自然不必他费心置办这些。

  莫不是将有远到的客,早早备好落脚处。

  “是夫人娘家那位女郎?”

  前几日崔夫人那里传过口信来,娘家有位女郎丧母,她做主把人接来住两日,要崔浔到时候去见一见。老管家约莫也明白,崔夫人等着抱孙儿不是一日两日了。

  若真是为那位女郎准备,郎君倒是也算开窍了。

  只崔浔摇摇头,还能分辨秦稚与其他人的区别:“那是谁?不认得。我只想她住得近些...”

  崔家的院子里栽了不少辛夷花,簇簇堆堆挤在一处,正往杨车骑家的院里探去。崔浔遥遥指着墙头的位置,借着酒气一笑:“到时候支个架子,她坐在上头,看我写字,又嫌我闷,还拿橘子掷我。”

  显然是喝得多了。老管家料想,崔浔鲜少有这种时候,就是连兰驸马都没有这般待遇,这宅子必然是为女子准备。

  他哄着崔浔道:“是,都按郎君的吩咐。”边又招呼扶人进去,狐疑着看了眼辛夷花,回身够了一朵,递到崔浔手间。

  第二日待崔浔起身,手里的辛夷花已被把玩得不成样子,花汁在手里黏糊糊得难受。边上还有老管家喋喋不休地回禀:“郎君昨日吩咐下的事,老奴去问过了。杨车骑的人来回话,这处宅子闲着无人,郎君喜欢便折价拿去。”

  崔浔依稀记得,他似乎是要人买宅子来着。他低低应了声,起身去洗漱,身后老管家又道:“还有,郎君昨日说要搭个架子,老奴请了人过来,只等郎君吩咐,便能动手。”

  这也还记得,左右备着,当处小景也好。崔浔点点头,又取过外袍,往外走开两步,回身从箱匣中翻出禁步,妥帖佩在腰间。

  有书云:居有法则,动有文章,位执戒辅,鸣玉以行。

  他今日要去见人,自然要从头到尾做得端正,不好无端失仪。

  老管家瞧着平日被当做压箱底的禁步,如今妥帖地挂到人身上,诧异道:“郎君是要去见人?老奴这便让人去采买所需,让那位能早日住得近些。”

  崔浔步子一顿,忘了自己还说过这样的话。

  “我出去一趟,这事儿先别跟母亲提起。”

  他早早迁府自居,就是受不了母亲成日念叨娶妻生子。若是被她晓得,难免要找秦稚说些有的没的。嘤嘤胆子小,别没事吓跑了她。

  那头胆子小的秦稚,正囫囵灌下一碗羊肉馄饨,坐在渭桥脚上看人。

  庵里都是些姑子,茹素念经,朝食也只是两个饼饵。秦稚倒是想跟着念上两句佛经,不过姑子们嫌她念得太过抑扬顿挫,没有那种崇敬之心,给了两枚五铢钱,让她来各处散散心。

  秦稚揣着钱,背着刀,晃晃悠悠在渭水边走过,寻摸个墩子,望着来往人群为生计奔波。

  她记得阿爹说过,长安城是皇城,平头百姓都有不一样的气度。不过她看着倒是没什么差别,照旧为了一两分价争得急赤白脸,还难为阿爹念了一辈子长安。

  “女郎可用了朝食?”柳昭明如常来摆书摊,瞥见墩子上的人,凑了过来,“某请女郎吃羊肉馄饨?”

  羊腿肉乱剁成泥,葱花、木耳碾成碎,拿鸡蛋清混了,再裹成大小匀称的馄饨。锅中羊骨清汤做底,连香油都省了,拿水萝卜一缀,香气能飘三四里。

  脸大的碗见了底,秦稚一抹鼻尖上的汗珠,排出一个五铢钱来。

  柳昭明道:“某请女郎吃,算是偿了昨日连累女郎。”他结了账,陪着秦稚坐回到墩子上。

  秦稚冲他扬眉,也不多说,只是夸了两句那碗馄饨:“不膻不腻,正正好。”

  柳昭明一拱手:“长安吃食繁多,女郎日后一一尝过就好。昨日不曾料到隐朝庵如此情意便收了女郎,可见佛祖跟前,都是些善人。还未问过女郎昨日睡得可好?”

  “一切都好,有劳先生指教打点。”

  伸手不打笑脸人,柳昭明算得上是个好人,秦稚也乐得和他说说话。

  柳昭明的想法也简单,无意讨好秦稚借以巴结崔浔,只不过还是觉着昨日的事连累了她,有些过意不去。读书人执拗,只认自己认定的理。

  他瞧见秦稚照旧背着那柄刀,好奇问道:“某多嘴问一句,女郎这柄刀可是有什么意义?”

  正巧晨风从水上卷来,正带起秦稚额角两缕碎发,直往脸上扑。秦稚伸手拨到耳后,道:“是我阿爹留下的,不值几个钱,留个念想罢了。”

  “原来如此,怪道豁了如此大的口子,女郎还成日背着。”柳昭明唯恐戳着她伤心事,巧妙转开话题,“昨日忘了问了,女郎和崔直指有同乡之谊,为何不去投奔?”

  “崔直指家如今承继河间侯,总比屈居在庵堂里要好得多。”

  秦稚抬手按按心口,道:“穷亲戚投奔都惹人厌烦,更何况是八竿子打不着的邻居呢。我不去招这个白眼。”

  说到不去招白眼的时候,她没有什么自轻自贱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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