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匿处，云逸全神贯注操控阵法，墨锋则警惕地感知着四周，等待守护者可能出现的迹象。

“阵法的灵力峰值已达预设的九成。”云逸传音道，“若守护者前辈要出手，应该就在此刻。”

“四周无异常。”墨锋回应。

两人屏息等待。

一息，两息，三息……

毫无动静。

“难道前辈今日不在山中？”云逸皱眉。

“或是对这种‘小场面’不屑出手。”墨锋猜测。

就在此时——

那块灰扑扑的鹅卵石，滚到了演武场边缘的围墙下。

围墙底部，有一个不起眼的鼠洞——是某种低阶妖兽挖的，平日被杂草掩盖。

石头不偏不倚，滚进了鼠洞。

鼠洞在地下蜿蜒数尺，另一端出口，恰好就在擂台下方——阵眼所在之处的正上方地面，有一条细微的裂缝。

石头从裂缝中掉出，落了下去。

下方，三十六枚幻灵石组成的阵眼，正按照既定轨迹运转。灵力流转，光华氤氲。

石头落下。

时间，恰好卡在阵眼运转第三十六周天结束、新一周天开始的那个“迟滞瞬间”。

“啪嗒。”

石头掉在阵眼边缘，轻轻撞上了一枚幻灵石。

撞击力微乎其微。

若在平时，连让那灵石晃动一下都做不到。

但此刻，正是阵法节奏切换、灵力最不稳定的刹那。

那枚被撞的幻灵石，极其轻微地……偏移了半寸。

半寸。

对于精密运转的阵法而言，已是致命的错位。

“嗡——！！”

整个幻阵，猛地一颤！

空中翻滚的血云骤然僵住，那些栩栩如生的“魔修”身影像卡住的皮影，动作扭曲定格。

下一瞬——

“噗。”

像肥皂泡破裂的轻响。

所有幻象，烟消云散。

演武场上空，恢复晴朗。夕阳西下，云霞漫天，一片宁静。

只有地面上残留的些许灵力波动，证明刚才的一切并非幻觉。

阁楼内，凌霄掌门等人愣住了。

隐匿处，云逸和墨锋更是目瞪口呆。

“怎么回事？！”云逸失声，“阵法怎么突然崩溃了？！”

他立刻检查阵眼，发现一枚幻灵石位置偏移，导致整个灵力循环中断。

“是……灵石自己松动了？”墨锋难以置信。

“不可能！我布阵时检查过三遍，每枚灵石都嵌合稳固！”云逸脸色难看，“除非……有外力干扰。”

两人神识立刻铺开，扫视整个演武场及周边区域。

空无一人。

只有远处，几个被幻阵动静吸引、站在远处张望的弟子，以及更远处，藏经阁回廊下，那个似乎被吵醒、正揉着眼睛坐起身的灰衣女弟子。

炼气三层，存在感稀薄。

云逸的神识在她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瞬，便移开了。

不可能。

这么远的距离，这么弱的修为，怎么可能干扰到他的阵法？

“是阵法本身不稳定？”墨锋推测，“万象幻魔阵本就复杂，偶尔出点差错也……”

“也许吧。”云逸叹了口气，收起阵眼灵石。

他心中仍存疑虑，但确实找不到任何人为痕迹。

难道真是巧合？

另一边，凌霄掌门等人已走下阁楼，来到演武场。

“云道友，这是……”凌霄掌门看向云逸。

“阵法意外崩溃了。”云逸苦笑，“让掌门见笑了。看来今日的试探，只能到此为止。”

“无妨。”凌霄掌门心中其实松了口气，“前辈既未出手，或许正如道友所言，不屑于此等‘小场面’。”

“只能如此解释了。”云逸摇摇头，“我等会再留两日，检查阵法问题，随后便返回仙盟复命。”

“有劳。”

众人散去。

夕阳将演武场的影子拉得很长。

没有人注意到，围墙下那个鼠洞旁，一块灰扑扑的鹅卵石，静静地躺在杂草中。

就像它从未滚动过那样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