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到了每月下山采买的日子。

藏经阁需要补充一些普通的笔墨纸砚，以及苏晚自己的零嘴。玄清长老照例把这差事派给了她。

“晚丫头，顺便去‘听雨轩’帮我带两斤云雾茶。”玄清长老递过一个锦囊，“钱在里面，剩下的你买点喜欢的。”

“知道了。”苏晚接过锦囊，换了身不起眼的灰色便服，慢悠悠地下山。

栖霞镇依旧热闹。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行人如织。有修士御剑低空飞过，也有凡人挑着担子叫卖。空气里混杂着丹药香、灵草味、食物的烟火气，以及各种灵力波动。

苏晚熟门熟路地先去买了笔墨，又去点心铺子称了半斤桂花糖，最后来到镇东头的听雨轩茶楼。

茶楼分两层，一楼大堂宽敞，摆了十几张方桌，此时坐了七八成满。说书台在靠墙位置，台上空着——还没到说书时辰。

掌柜张老头认得苏晚，笑呵呵地招呼：“苏姑娘来了？玄清长老的云雾茶备好了，您稍坐，我这就去包。”

“不急。”苏晚找了张角落的空桌坐下。

跑堂的小二很快端来一壶清茶和一碟瓜子。

苏晚磕着瓜子，听着周围茶客的闲聊。

“……听说了吗？七煞宗那边最近安静得吓人。”

“暴风雨前的宁静吧，血煞老魔吃了那么大亏，能善罢甘休？”

“不过青云宗有剑仙前辈坐镇，怕什么？”

“话说回来，那位前辈到底长啥样啊？有人见过吗？”

“见过还能在这儿喝茶？早被仙盟供起来了！”

议论纷纷。

苏晚低头喝茶，假装没听见。

这时，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一袭青衫的白小楼走了下来，手里拿着醒木和折扇，准备上台说书。

他目光扫过大堂，不经意间与苏晚对视了一眼。

苏晚微微点头致意——之前来买茶时见过几次，算是面熟。

白小楼也点头回礼，多看了她两眼。

这姑娘气息很淡，穿着朴素，像个普通凡女，但举止间有种说不出的……沉静。与那些咋咋呼呼的散修或凡人不同。

不过他没有多想，走上说书台。

“啪！”

醒木一拍，满堂安静。

“上回书说到，无名剑仙一剑西来，魔头授首，正道欢腾。”白小楼展开折扇，声音清朗，“今日，咱说一段剑仙前辈的‘红尘试炼’。”

茶客们竖起耳朵。

苏晚也抬起了头。

红尘试炼？她什么时候试炼过？

只听白小楼娓娓道来：“话说剑仙前辈虽已登临化境，却从未忘本。为体悟人间百态，曾化身凡人，隐于市井，一甲子……”

故事编得有声有色：剑仙前辈如何化身樵夫，如何救助落难书生，如何点拨迷途修士，最后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细节生动，情节曲折，听得茶客们如痴如醉。

苏晚听着，嘴角微抽。

化身樵夫？她连柴刀都没摸过。

救助书生？她看见麻烦都是绕道走。

还点拨修士？她不把人家气走就不错了。

不过……故事编得倒挺有意思。

至少比那些枯燥的阵法书有趣。

一折书说完，茶客们意犹未尽，纷纷叫好打赏。

白小楼下台休息，经过苏晚桌边时，见她茶杯已空，便随口问了句：“姑娘觉得这段如何？”

苏晚放下瓜子壳，想了想：“故事挺好，就是……剑仙前辈可能没那么多闲心管闲事。”

白小楼挑眉：“哦？姑娘有何高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