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蹙。“尽力而为。”白衣男子朝着医生点了点头,示意他们继续,唐纳德还没来得及在飘忽的记忆当中搜寻出他的样子,他便已经消失了。眼看着那些刚从自己体内抽出来的被冻得发蓝的血液,唐纳德眩晕了。
他们选了那部熟悉的电梯。周围有人在说话,但声音却是那么遥远。唐纳德感觉像是被人喂了药,可他明明记得自己已经停止服用那些药片了。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唇,觉得嘴唇和手指都在颤抖。他在摸那个溃疡,那个他藏药片的所在。
溃疡不见了,想必是在他几十年前的沉睡中愈合了。电梯门从中间打开,又有一些梦幻时光在唐纳德脑海中淡去。
他们将他沿着另外一条走廊推了下去,齐轮椅高的墙面上,尽是一道道的黑色弧线,昭示着橡胶和油漆的一次次接触。他用散漫的目光茫然地看着那些墙壁、天花板和地砖,看着它们上面那几个世纪的沧桑。昨天,它们似乎还崭新如初;而现在,则已破旧不堪,污垢遍布。唐纳德记得自己曾设计过这样的厅、廊,还记得自己曾以为它们能够挺立一年又一年。真相一直在那儿,在设计稿中同他对视,疯狂得叫人无法直视。
轮椅慢了下来。
“下一间。”一个粗暴的声音在背后说道,听起来有些熟悉。唐纳德被推过一扇紧闭的房门,到了另外一扇门前。一名勤杂工绕到了轮椅前,屁股上挂着一串叮当作响的钥匙。一把钥匙被掏出,伴随着一连串干净利落的咔嗒声插进了锁孔。铰链一声呻吟,门被推向里边,灯被打开。
那是一个如同囚室一般的房间,透着一股陈腐的味道。头顶的灯闪了几下才亮起来。角落里有一张窄窄的双层床,除此之外,便是一张小桌、一张梳妆台和一个卫生间。
“我为什么来这儿?”唐纳德嘶哑着嗓音问。
“这就是你的房间。”那名勤杂工一边说,一边收起了钥匙,一双年轻的眼睛看向了推轮椅的人,在寻求对方的肯定。那名身着淡蓝色服装的年轻人匆匆绕过来,将唐纳德的双脚从踏板上抬起,放在了一床透着岁月陈旧气息的毯子上。
唐纳德最后的记忆是被一条狂吠的狗追上了一座白骨垒成的山,那狗还生着一对像是皮革一般的翅膀。可他真正的最后记忆是什么?他记得有一根针,记得正在死去。那才是真实记忆。
“我的意思是——”唐纳德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我为什么……醒着?”
他差点说出了“活着”。两名勤杂工对视了一眼,将他从轮椅上抬到了双层床的下铺上。轮椅嘎吱一声响,被推向了后面的走廊。推轮椅那人停了停,宽阔的双肩让门口显得更加逼仄了。
其中一名勤杂工握住了唐纳德的手腕,两根手指轻轻地压在他那冰蓝色的血管上,嘴唇不停地动着,在默数。另外一名勤杂工则将两粒药片扔进了一只塑料杯,随即开始拧一个水瓶上的盖子。
“那个就不必了。”门口那个侧影说道。
拿药的那名勤杂工回头瞥了一眼,一名老人走进了这小小的房间,屋内的空气似乎变了一些味道。房间仿若在缩小,叫唐纳德有些难以呼吸。
“你是索——”唐纳德悄声说道。
白发老人朝着两名勤杂工挥了挥手。“给我们一点时间。”他说。抓着唐纳德手腕的那人停止了数数,朝着另外一人点了点头。两人走开了,未被服用的药片在纸杯当中哗啦作响。老人那张脸唤醒了唐纳德内心的什么东西,撕开了他的视线和梦境的混乱。
“我记得你,”唐纳德说,“你是索命。”
一丝微笑闪过,牙齿如头发一般白,皱纹在嘴角和眼角堆了起来。走廊上的轮子嘎吱叫着,正被推走。门“咔嗒”一声合上。唐纳德似乎还听到了锁舌的声响,不过也说不准,他的上下牙齿偶尔会打一下架,而且听力也还有些模糊。
“瑟曼。”那人纠正道。
“我记得。”唐纳德说。他记得他的办公室,楼上那一间以及远处的那些,还记得一个依然在下雨的地方,青草在长,樱花一年绽放一次。这人是一名参议员——曾经。
“你能记得,对我们来说倒是一个需要解开的谜题。”老人将头歪向了一侧,“不过现在,这样倒也好。我们需要你的记忆。”
瑟曼靠在了那张铁制梳妆台上,看起来像是已有好几天没睡觉的样子,头发未经打理,丝毫不似唐纳德记忆中的样子。双眼下面,也是一圈黑。不知为何,他似乎……苍老了许多。
唐纳德低头注视着自己的双手,床下的弹簧让整个房间似乎都在晃动。一幅恐怖的画面在脑海中闪过,当中有一名记得自己的名字并且想要自由的男人。
“我叫唐纳德·基恩。”
“这么说,你果真记得。你知道我是谁?”他拿出来一张叠好的纸,等待着答案。
唐纳德点了点头。
“好。”索命翻开那张纸,将它放在了梳妆台上,折痕向上,冲着天花板。“我们需要你记起一切,”他说,“等脑子清醒后,研究一下这份报告,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等你的胃好受一些后,我会让他们送一份适合的饭菜下来。”
唐纳德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你昏过去了一段时间。”索命说着,一只手在门上敲了敲。
唐纳德将赤裸的脚尖在毯子上扭了扭,只觉得双脚正在慢慢恢复知觉。先是“咔嗒”一声响,随即门才被推开,参议员再次挡住了门口的光线,成为了一道黑影。
“休息一下,然后咱们一起寻找我们的答案。有人想要见你。”
唐纳德还没来得及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