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成熟大叔
温柔淑女
甜美少女
清亮青叔
呆萌萝莉
靓丽御姐
便失去了可以支撑的根基。我得病后对这一点更有体会。如果你得不到来自家庭的支持、爱抚、照顾和关心,你拥有的东西便少得可怜。爱是至高无上的,正如我们的大诗人奥登说的那样,‘相爱或者死亡。’”
“相爱或者死亡。”我把它写了下来。奥登说过这话?
“相爱或者死亡,”莫里说,“说得真好,说得太对了。没有了爱,我们便成了折断翅膀的小鸟。
“假设我离了婚,或一个人生活,或没有孩子。这疾病——我所经受的这种疾病——就会更加难以忍受。我不敢肯定我是否应付得了它。当然,会有人来探望的,朋友,同事。但他们和不会离去的家人是不一样的。这跟有一个始终关心着你、和你形影不离的人不是一回事。
“这就是家庭的部分涵义,不仅仅是爱,而且还告诉别人有人守护着你。这是我母亲去世时我最想得到的——我称它为‘心理安全’——知道有一个家在守护着你。只有家庭能给予你这种感觉。金钱办不到。名望办不到。”
他看了我一眼。
“工作也办不到,”他又加了一句。
生育后代是列在我目录上的问题之一——一个在生活中必须尽早予以考虑的问题。我对莫里谈了我们这一代人在生育孩子上的矛盾心理,我们视孩子为自己事业上的绊脚石,觉得他们在迫使我们干那些本不愿干的“家长”活儿。我承认我也有这样的情绪。
然而,当我望着莫里时,我不禁在想,如果我处于他的境遇,将不久于人世,但我没有家庭,没有孩子,我能承受得了那种空虚感吗?莫里培养了两个富有爱心的儿子。他们像父亲一样勇于表露感情。要是莫里有这个愿望的话,他们会放下工作,分分秒秒地陪在父亲的身边,伴他走完最后几个月的旅程。但这不是莫里的意愿。
“别停止你们的生活,”他对他们说。“不然的话,被病魔毁掉的不是我一个,而是三个。”
因此,尽管他将不久于人世,他对孩子们的世界仍表示出极大的尊敬和自豪。当他们父子三个坐在一起时,常常会有瀑布般的感情宣泄,亲吻,打趣,相拥在床边,几只手握在一块。
“每当有人问我要不要生孩子时,我从不告诉他们该怎么做,”莫里望着大儿子的照片说。“我只说,‘在生孩子这件事上是没有经验可循的。’就是这么回事。也没有任何东西能替代它。你和朋友无法做这事,你和情人也无法做这事。如果你想体验怎样对另一个人承担责任,想学会如何全身心地去爱的话,那么你就应该有孩子。”
那么你想不想再有孩子?我问。
我扫了一眼那张照片。罗布亲吻着莫里的前额,莫里闭着眼睛在笑。
“想不想再有孩子?”他显得有些惊讶地说。“米奇,我是决不会错过这份经历的,即使……”
他喉咙哽咽了一下,他把照片放在大腿上。
“即使要付出沉痛的代价,”他说。
因为你将要离开他们。
“因为我不久就要离他们而去了。”
他合上嘴,闭上了眼睛,我看见他的第一颗泪珠顺着脸颊淌了下来。
“现在,”他低声说,“听你说了。”
我?
“你的家庭。我认识你的父母。几年前在毕业典礼上我见过他们。你还有个姐妹,是吗?”
是的,我说。
“比你大?”
比我大。
“还有个兄弟,是吗?”
我点点头。
“比你小?”
比我小。
“和我一样,”莫里说。“我也有个弟弟。”
和你一样,我说。
“他也来参加了你的毕业典礼,不是吗?”
我眨了眨眼睛,想象着十六年前我们聚在一起的情形:火辣辣的太阳,蓝色的毕业礼服,互相搂着对着傻瓜机镜头,有人在喊,“一、二、三——”
“怎么啦?”莫里注意到我突然不作声了。“心里在想什么?”
没什么,我说。我把话题扯开了。
我确实有个弟弟,一个金发褐眼、小我两岁的弟弟。他长得既不像我,也不像我那个一头黑发的姐姐。所以我常常取笑他,说他是陌生人放在我们家门口的。“总有一天,”我们说,“他们会来抱你回去的。”他听了就哭,但我们还是这么取笑他。
他像许多家庭里最小的孩子一样,受到宠爱,受到照顾,但内心却受着折磨。他想成为一个演员,或一个歌手;他在餐桌前表演电视里的人物,扮演各种角色,整天笑声朗朗。我在学校是个好学生,他是调皮捣蛋鬼;我唯命是从,他常常违犯校规;我远离毒品和酒精,他却样样染指。高中毕业后不久他就去了欧洲,他向往那里更加放荡不羁的生活方式。但他仍是家里最受宠爱的。当他一身玩世不恭、怪诞不经的打扮回到家里时,我总觉得自己太土,太保守。
由于有如此大的差异,我相信我们一到成年就会有不同的命运安排。我一切都很顺当,只有一件事是个心病。自从舅舅死后,我相信我也会像他一样死去,会有一种突如其来的凶疾把我带离这个世界。于是我发疯似地工作,我作好了患癌症的心理准备。我能闻到它的气息。我知道它正悄然而至。我像死囚等待刽子手那样等待着它的到来。
我是对的。它果然来了。
但它没有找我。
它找上了我的弟弟。
和我舅舅相同类型的癌:胰腺癌,很罕见的种类。于是,我们家里这位金发褐眼、最小的男孩不得不接受化疗和放疗。他的头发脱落了,脸瘦削得像具骷髅,原本该是我,我心里想。但我弟弟并不是我,也不是舅舅。他是个斗士。孩提时候的他就从不服输
